叶鸿洋猛地一甩胳膊,把那只手甩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一脚踩在门槛上差点绊倒,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才稳住。
陆怀琛走在最后。
他收好自己桌上的东西,把袖袋里那个油纸包摸出来看了一眼,点心还在。
陆怀琛把纸包重新揣好,不慌不忙地往殿外走。
宫门外,长宁侯府的马车早就停在老地方。
车厢里,花想容坐在一侧,岁岁趴在她腿上,小脑袋探出窗外,伸得老长。
“怎么还不出来呀?”岁岁嘴里念叨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宫门方向,“都进去这么久了,大哥是不是饿了?我带桂花糕来了,娘你让我下去等吧。”
“坐好。”花想容无奈地叹了口气,“里面在收卷子,哪有那么快。你大哥又不是第一次考试,你急什么。”
“我没急。”岁岁嘴上这么说,可她的两条腿又蹬起来了。
马车另一侧,陆怀瑾也趴在窗边往外看。
他小脸绷得紧紧的,两条眉毛皱成一团,偶尔还叹一口气。
他年纪不大,但已经知道殿试意味着什么了。大哥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全家人都指望着今日他好好发挥。
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惦记着。
“三哥,”岁岁扭头看他,“你怎么老叹气?”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把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没叹气。我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不关你的事。”
岁岁冲他做了个鬼脸,又把脑袋伸到窗外去了。
宫门口开始有人出来了。先是一个,两个,随后三五成群。
岁岁瞪大眼睛在人群里找,一个一个看过去,都不是她大哥。
她急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
“娘,大哥怎么还不出来?”
花想容把她拽回来:“别掉出去。再等等,你大哥多半是收东西收得慢。”
话音刚落,岁岁眼睛一亮。
她从人群最后面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怀琛走在最后一批人里面,面色平静,跟周围那些脸色发白的考生完全不一样。
“大哥!”岁岁猛地喊了一嗓子,把旁边打瞌睡的车夫都惊醒了。
她也不等车夫来开门,自己扒着车框往外爬,花想容一把没拉住,这小丫头已经跳到了地上。
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一路穿过那些考生,直直地朝陆怀琛跑过去。
她头上两个小揪揪跑得一颠一颠的。
“大哥大哥!”
陆怀琛听见声音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一头撞在腿上。
岁岁抱住他的腿,仰起一张小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哥你出来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桂花糕!”
陆怀琛低头看着她,笑了起来。
他弯下腰,伸手把岁岁抱起来。小丫头搂住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念叨:“我就知道大哥最厉害了,肯定能出来。大哥你累不累?你手酸不酸?我帮你揉揉。”
花想容这时也下了马车,快步走过来。
她先看了儿子一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陆怀琛面色平静,眼下没有明显的青黑,精神看着不错。
她心里悬了一整天的石头落下来,没有问他考得怎么样,只是伸手整理他被岁岁蹭歪的衣领。
“上车吧,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