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在肉里,碰一下就疼。
叶鸿洋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他被人比下去了,连他的父亲都没办法替他找借口。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街上的人声渐渐少了,已经进了叶家所在的坊巷。
叶鸿翊终于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兄长的胳膊:“大哥,到了。”
叶鸿洋嗯了一声,没抬头。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跳下来掀了帘子。
叶震先下车,叶鸿翊跟着跳下去,最后是叶鸿洋。
他落地的时候脚下打了个趔趄,旁边的小厮赶紧扶了一把。
叶鸿洋摆了摆手把人家推开,自己站稳了。
叶府的大门敞开,门房躬着身迎出来,两个小厮上前牵马。
叶震头也不回地往正厅走,叶鸿翊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兄长。
叶鸿洋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进了门,帘子一落,人便看不见了。
他吸了口气,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
叶鸿洋没回自己住的院子,也没往正厅去。
他转身沿着抄手游廊往深处走,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自己的书房。
门被他反手合上,咔哒一声响。
……
叶震从正厅出来,往后院走。
天色已经暗了,廊下的灯笼点起来。
一路来到叶瑶瑶住的院子。
药味越来越浓,浓得发苦。
叶震走到院门口停了一步,皱了皱鼻子,又继续往里走。
院门半掩着,推门进去,院里光秃秃的,原本种的两棵海棠早就枯了。
东厢房亮着灯,窗纸上透出光,里面安安静静,听不见人声。
廊下坐着一个老嬷嬷,见叶震来了连忙站起来,躬着身叫了一声“老爷”。
叶震摆了摆手,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门一开,药味更冲了。
叶瑶瑶躺在被褥里的模样,看着比三四岁的孩子还要瘦小。
脸颊塌了下去,两只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眼窝深陷。
她的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细得像一根干柴。
叶震在床沿坐下来,身下的木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女儿,声音比以前柔和了些:“瑶瑶,今日身子可好了一些?”
叶瑶瑶的眼珠慢慢转了转,落在父亲脸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气音,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没有。”
说完,眼眶就红了,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外涌,嘴角微微往下撇着。
叶震伸手替她擦脸上的泪。
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凉凉的,没什么温度。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女儿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叶震看着女儿的眼睛,忍不住换了个话题。
“瑶瑶,”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你最近有没有梦见什么?比如,殿试的事?”
叶瑶瑶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