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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给您磕头了（第4页）

岁岁缩在蓑衣下听见那些议论，偷偷弯了弯嘴角。

她觉得自己像偷吃糖没被人现的小孩，嘴里甜丝丝的。

那边，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道，老里正抱着那面铜锣走过来。

他走到陆昭衡跟前，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陆昭衡腾出手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大人……”老里正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老汉替柳树洼三百六十四口人……给您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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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衡把他扶稳：“别磕头。人都跑出来了吗？镇上的人都在这儿了？”

老里正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了句：“跑出来的是大部分……还有几户住在镇西头的，水涨得太快了，没来得及……有七八个人逃不出来了。李大娘家三口子，还有孙木匠，还有俩小孩……”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被雨声盖过去。

旁边几个听见的妇人抹起了眼泪，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昭衡沉默了一会儿，拍了一下老里正的肩膀：“回头官府会派人来收殓。现在先顾着活人。”

他站起身，抱着岁岁环顾了一圈高地上的人群。

雨还在下，但比先前小了些。

那些百姓缩在临时搭起来的油布棚子下，眼睛都看着陆昭衡这边。

陆昭衡提高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这个地方地势高，先在这儿待着。等雨再小些，里正带大家往苍梧城的方向走，城里有赈灾的棚子，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陛下的赈灾粮已经在路上了，不会太久。”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啜泣声。

老里正把铜锣放在脚边，用袖子擦了把脸，冲着陆昭衡拱了拱手。

岁岁趴在爹爹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她知道那些秽气还没跑干净，还有几块飞远了，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好困。

岁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了眼睛。

……

官道断了。

前面探路的护卫策马折返回来，马鼻子还在喷白气。

他勒住马，冲着陆昭衡抱拳：“侯爷，前面三里地，整段官道都让洪水冲垮了，路面塌下去半丈深，别说马，船都过不去。”

陆昭衡勒住缰绳，马儿在原地打了两个转。

他朝东边看了一眼，又朝南边看了一眼。

官道是去苍梧城最近的路，也是运送赈灾粮的必经之路，它一断，意味着后面的车队要绕更远的路，意味着苍梧城里的赈灾粮要多等好几天。

“走山路。”陆昭衡拨转马头，朝西南方向那条羊肠小道指了指，“从梁子岭翻过去，绕开官道，从后山进入苍梧。路难走，大家咬牙撑着。”

护卫们没有二话，纷纷响应。

山路比想象中的还难走。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有路。

岁岁趴在爹爹怀里，每一次马匹打滑她的心都跟着往上提一下。

“没事！”那护卫喊了一声，声音紧，“马蹄子滑了，稳住了。”

陆昭衡没回头，只是沉声说了句：“都下马。牵着马走。”

一群人从马上翻下来，靴子踩进泥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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