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侯府门前的街上,已经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都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陆昭衡翻身上了马,勒着缰绳回头看向花想容。
四目相对,他没什么多余的话:“我一定会带他们平安回来。”
花想容用力点了一下头。
这时,府门里又出来一个人。
陆怀琛手里捧着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南地水文总录”几个字。
他走到陆昭衡的马前,双手把册子举了上去:“爹,这是儿子连夜整理的东西。”
陆昭衡俯身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
每一页都是陆怀琛的笔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合上册子塞进怀里,低头看着这个长子。
陆怀琛面上平静,但眼底的青黑比陆怀瑜还重几分,显然昨夜压根就没合过眼。
“辛苦了。”陆昭衡说。
陆怀琛摇头,退后一步抱拳道:“父亲一路保重。府里有儿子在,母亲这边您放心。”
陆昭衡把怀里那本册子按了按,心头一软。
这个儿子从小就这样,话不多,但做的事从来不会出错。
他在马上坐直了身子,朝台阶上的花想容望了一眼,然后勒转马头,朝老赵扬了扬下巴。
“走。”
话音刚落,管家一路小跑从府里出来。
他弯腰凑到陆昭衡马前,喘匀了一口气才开口禀报:“侯爷,瑞王殿下和瑞王妃、襄王殿下和襄王妃,还有兴国公府的小小姐赵露诗,已经在街口等着了。瑞王府的小公子和小郡主也一起来了。”
陆昭衡勒住马,朝街口望去。
灰蒙蒙的雾气里,果然停了两辆青呢马车和几匹枣红马。
为那个中年男人翻身下马,身形挺拔,正是瑞王。
旁边那辆马车帘子掀开,襄王探出半张脸,冲这边点了点头。
岁岁原本正歪在陆怀瑾胳膊上,听见“赵露诗”三个字,眼睛“唰”地一下就睁开了。
她从靠垫上跳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也不喊疼,扒着车窗往外张望。
街口那边,有个女娃娃正从马车上往下爬,扎着双丫髻,一边爬一边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旁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正是瑞王那对龙凤胎花颜和花桓。
岁岁一看见他们,掀了帘子就往车下跳。
陆怀瑾眼疾手快扯住她的后领子:“慢点。”
话没说完,岁岁已经踩着车凳跳到了地上,撒腿就朝那边跑。
赵露诗也松了丫鬟的手跑过来,两个四岁的女娃娃撞到一起,赵露诗一把抱住岁岁的腰,眼圈当场就红了。
“岁岁,你能不能不去南方啊?”赵露诗鼻音有点重,把脸埋在岁岁的肩窝里,“我昨天听我祖母说南边有水鬼,会把人拖到河底去。你还是别去了。”
岁岁站稳了之后腾出一只手伸进胸前那个布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又掏了第二块。
她把第一块塞进赵露诗手里,第二块留着,扭头去找花颜。
花颜已经走到她面前了,跟赵露诗一样眼眶红红的,嘴巴瘪着。
岁岁把那块桂花糖塞给她,说:“别哭,我带了糖,路上吃完了还能买。南边没水鬼,我爹有刀呢,水鬼来了可以劈死它。”
赵露诗捏着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那你要平安回来啊。”
“肯定会平安回来。”岁岁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转头看花颜,“你也别哭,等我回来咱们去摘柿子,你府上那棵柿子树,上次我瞧见结了好大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