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淡定点儿,隋文锦,听我说。”章雁羚夹着烟摊了一下手,“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而你却在这里大发脾气?你得赶紧想一想怎么自保,不然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你们要增援,好,我都给你们。军事豁免权,终生不追究,由联盟和维国政府承诺,没有附带条件,除了一张单程机票。干完这票你想去哪就去哪,只要你永不踏入维加里。”隋文锦撑在桌子边缘瞪着章雁羚说,“陈希英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是你们努尔特派出的雇佣兵劫走了岑斐农,你章雁羚逃不了干系。如果你不想完蛋,那就必须置他于死地!”
章雁羚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呼出一口烟雾来,向前倾了倾身子:“我当然要置他于死地,他炸死了我儿子,还有那个头痛人物戴麟的小女儿。”
“师兆印这个废物根本就没抓住他!”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是个中翘楚,”章雁羚说,“现在要想再找到他恐怕难上加难,他只会更加小心。”
隋文锦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用两根指头捏着鼻子,神经质地顶着皮鞋鞋跟:“‘黑天鹅’和‘鬼怪’的事情已经败露了,陈希英知道这事跟我有关系,而且还搭上了戴麟。”
章雁羚闻言猛地抬头盯住隋文锦,几秒钟后他三两下抖去手里的烟灰,抓起桌上的话筒靠在耳边,拨出了一个号码:“戴麟,我们得见一面,有人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我们得想想办法。”
“慢点,慢点,这是怎么回事?”戴麟在电话中说,急迫的语气表明他现在颇为惊讶。
隋文锦一把将话筒夺了过去:“陈希英回到了中央区,还闯入我家里,威胁说要杀我。他知道我们干的那些事的所有细节!我的命令是要你们取他首级,结果他却全须全尾地逃回来了!”
戴麟闭上眼睛抬了抬眉毛,重重地掐了一下眉心:“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隋文锦回答,“我已经安排我老婆出国去了。”
挂掉电话后章雁羚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掐灭烟头扔进玻璃钢里,说:“‘危楼计划’继续进行,别让一个小喽啰打乱了我们的步伐,你给我镇定点,别自乱阵脚!总统那边什么态度?”
“总统忙着和平会议的准备工作,他根本无瑕顾及我们这些人,我们还有周转的余地。”
“失窃的密码箱找到了没有?”
“没有,很可能是被陈希英带走了,谷梁易应该也是他杀的,不然他不会知道那东西藏在哪。”
章雁羚压了一下唇线,坐在椅子上没起身,撑着手肘摸自己的嘴唇。屋内陷入寂静,只有隋文锦来回走动时发出的履声。过了会儿后章雁羚加补道:“那个箱子想要打开可不是一件易事,我已经派人去第四区杀掉了傅季同,他就是这种安全锁的发明人。如果他们想自己研究一种方法开锁的话,所要花费的时间可不止一朝一夕。”
隋文锦抹了一下打着发油的头发,稍加思考:“我知道,我明白,你说的在理。但当务之急是找出箱子的藏身之地,想想,陈希英会把箱子带到哪里去?”
“当然是带到有开锁技术的人那里去。”章雁羚说,“你可以叫你的手下挨家挨户排查了,他们最擅长的不就是找人吗?”
监听结束后叶笠把东西收拾好,他将信号接收器装进盒子里塞入口袋中,问:“你到底把窃听器装在哪里的?”
“他的烟盒和戒指上。”陈希英将录音存储器放进衣兜,看了眼手机上发来的新消息,“他是个老烟鬼,而且手上一直戴着戒指。别急着离开,等会儿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叶笠把包挎在肩上,紧张地看了眼姜柳银,不过姜柳银专注于处理公司事务,并没有注意到他。
陈希英扭头看着姜柳银,笑道:“容我跟余先生单独说两句话好吗?”
姜柳银笑了笑,并未拒绝,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走去另一边把耳机戴上处理起公司里的事来。陈希英带着余鸿进入单独的隔间,把手机上的消息转给他看:“隋文锦没去自首,还打算把他老婆送出国外。我安排在隋文锦府邸周围的眼线传来了情报,局长夫人准备出门前往机场了。我说过我会回去找他的,既然他不听我的话,那就只能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余鸿这下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骇得眼皮跳了跳,但马上冷静下来,说:“你本就没指望他去自首,刚才窃听器里的内容你也听见了,难道那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他的夫人和孩子是无辜的。”
“难道我的夫人和女儿就是无辜的吗?”陈希英说,他给手枪上好子弹,撩开大衣的衣摆将枪插入腰后。
“可是杀掉一个无关的女人能给你带来什么?复仇的快感?如果你这么做,司法部门明天就能找上你,我也不会保护你。就像我之前说过,商帛贞和陈塘洲不是唯一无辜的。你要杀的是该杀的人,国家这么看重你,不是让你去滥杀无辜,而是让你去把滥杀无辜的人解决掉。”
“但复仇就是以恶制恶,不让杀到他无法失去的人头上,他就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痛苦。”
他们走出去时姜柳银正站在一架飞机模型下方给秘书打电话,他花了几分钟讲完事情,将手机摁灭后转身朝陈希英走过去,问:“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那把枪。”陈希英在扫视了周围一圈后才说,“该让它实战一次了。”
在姜柳银授权下,操作员打开机枪的身份识别系统,录入了陈希英的手骨模型和dna。装卸好枪支后,陈希英提着机枪走出仓库,却发现外面忽然下起雪来。余鸿再与他们走了一段路后便转了个弯往大门行去了,他得马上回到政务院,住在绿草如茵的府邸里的总统还等着见他。姜柳银觉得有些冷,掩好大衣衣领把围巾压住,挨着陈希英的肩膀陪他一同沿着宽阔的飞机跑道往另一边走去。雪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又黑又长的枪管上,姜柳银问:“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