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见鬼了,他们怎么比钻进皮肤里的蜱虫还咬得紧?”陈希英向后望了一眼,此时又有一排子弹扫过来,后车窗被打穿了一个洞,陈希英忙埋下头将吉普开到一辆厢式货车前面去。
隧道入口近在眼前,里面亮着金黄色的照明灯,红色的警示牌上写着“减速慢行”。陈希英非但没有减速,他踩下油门将速度加到最大,从坐在路肩上守测速器的警车旁呼啸而过。测速器上的数值陡然剧增,昏昏欲睡的警察猛地被警报器的声音弄醒,忙不迭取下对讲机报告说大桥上有人超速行驶。
陈希英进入噪音不断的隧道,追过来的车狠狠撞上了他,陈希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方向盘上,豁开一条血流不止的伤口。他被撞偏了方向,眼看要撞上旁边路人的车辆了,他用力往反方向打过方向盘,一转车身朝硕大无朋的厢罐车逼去,与之并行一道。拥挤的隧道里行车不便,陈希英小心地避开那些路人,迅疾地将不计其数的车辆甩在后面,保持高速径直冲出隧道。
驶出隧道后的大路骤然变得宽广异常,师兆印指挥司机把车子开到另一条道上去跟紧陈希英,自己从车后座提出一架rpg来抗在肩上,将身子探出了车窗。师兆印将火箭弹瞄准前方的黑色吉普,随后果断地将其发射出去。火箭弹粗野地怒吼着脱膛而出,朝着目标猛扑过去,从众多玩具似的车辆顶部决然飞掠。
安装在车上的毫米波雷达监测到了火箭弹,立即启动反制程序,车顶打开后马上有一枚对撞导弹冲着火箭弹迎头一击,一团火云伴随着巨响在大桥上轰然炸开。爆炸的冲击力掀翻了桥面两边的栏杆,不少车子被飞抛出去,滚下数百米高的大桥,直直坠入下方的河流中。弹药碎片飞溅而出,砸向师兆印的车,在它的顶部和车身上砸出一道可怕的凹痕。
陈希英逃过一劫,吉普仍在大路上疾驰。桥梁好似一个巨人岔开双腿顶天立地地跨在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上,山里的雾气更加浓重了,天空竟然飘起了雪。桥上不少车辆被爆炸逼停,路面忽地空旷起来。陈希英向后看了一眼,浓雾中的车灯照着他的脸庞,额头上的伤口流出血水来沿着颧骨和脸颊滴滴下落。
师兆印紧随其后,他握着枪对准吉普碎掉的后车窗射击,子弹从空出来的洞眼中闯入,在车厢里横冲直撞,陈希英只得拼命埋下头或者抬手遮挡才免于中弹。座椅已被打得稀碎,飞溅的金属物接二连三而击中他身体各处,甚至嵌入了头皮里。陈希英为了减少平民伤亡一直没有发射火炮,直到车子驶入一段稍显空旷的加宽车道后,他才猛地打开后备箱门,露出并排摆放在里面的两架迫击炮。
他霎时刹住车,毫不犹豫按下发射键,迫击炮剧烈一震,让吉普生生仰倒过去。炮弹发射时,师兆印的瞳孔骤然增大,他惊恐地大吼了一声“迫击炮”,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身体。
炮弹击中了桥面,震天撼地的爆响在山谷间久久回荡,直上天庭而去。空气好似一张颤抖不已的薄钢在刺耳地哗啦作响,黑夜被某股力量撕裂了,一种隆冬时节的奇寒让漫山遍野的桦树林都上了冻。第一枚炮弹击中目标后,第二枚迫击炮应声出击再度炸碎了桥面,一条深渊巨口豁然开裂,陈希英和师兆印都不受控地往下坠落,但苍茫夜色却温柔地托举着他们。
重物纷纷坠入大河,溅起极高的水花。断桥上所有车都停止了前进,涅国警察的车正响亮地闪着明灯,停在了桥梁断口处。爆炸停止后,众人纷纷下车观望,但见白茫茫的雾气中有朵黑色的降落伞飞快地往群山中漂移过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雪不紧不慢地落了下来,山野冷清,稍有动静就会引来群鸦回应。
降落伞掉在河滩上,陈希英落入冰冷的河水中,锋利的冰凌顺着水流从他身旁刮过。他往上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卸掉降落伞背挂后马上划动手臂往岸边游去。降落伞被河流冲走,一路漂往下游。陈希英攀上粗砾的卵石滩,河水把他浸透了,刺骨的寒冷钻得他心肺都发起疼来。身上的伤口被冻水一泡,疼得他几乎昏厥过去,心想估计要落下病根了。
“呼叫,代号‘狸猫’。呼叫,代号‘狸猫’。”陈希英挨着河边的石块坐下来,抱住枪环视周围的环境,一边呼叫维国的战情控制中心。
余鸿在收到信号器激活信号后马上赶往战控中心,推开封锁们走入蓝幽幽的通讯联络室里:“听到了什么?”
“抱歉,长官,对方信号有干扰,我们听不清。”通讯员按着耳机回答,“正在尝试分析。”
“把车载定位器和弹射求救信号关掉。”余鸿回头指了指其中一个人,然后把耳机拿下来戴上,他好一会儿才听清里面有人在说话。
陈希英重复了许多次才等来回应:“狸猫,这里是。讯号清晰,继续说。”
“我被国际刑警中的反叛分子追杀,现在正在设法逃脱。”
“等一下,慢点,你说‘国际刑警中的反叛分子’?”余鸿皱了下眉毛,“等等,我们得研究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陈希英简短地把事情原委讲清楚,最后强调说:“师兆印等一干警察和戴麟是一伙的,他们背叛了国际刑警组织,背叛了祖国,背叛了联盟。我拍摄到了一些证据,但仪器现在似乎有所损坏,我正在想办法!”
余鸿握住对讲机思虑一番,复又开口询问:“你在哪里?报告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