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策马而去,背影匆匆消失在长街尽头。
温清菡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头那点不安又漫了上来。
“小姐,”翠喜轻声唤她,“咱们先进去吧,殿下与大公子都不在,聘礼总得有人看着。”
温清菡点点头,转身走进府门,身后那几十口红绸木箱依次抬入,沉甸甸的。
可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那日表哥冷冽的眼神。
她如今已经与别的男子定了亲,不能再与表哥纠缠不清了。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早凋的落叶。
温清菡拢了拢披风,忽然觉得,这初秋的风,竟有些刺骨的寒。
可甫一踏进府门,温清菡便怔住了。
杏眸圆睁,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愕,方才那几十口扎着红绸的聘礼箱子,竟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同进来的媒婆还有壮丁,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庭院空荡荡的,只剩秋风卷着几片落叶打旋儿,仿佛方才那场浩浩荡荡的送聘,不过是场错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翠喜声音都变了调,抓住旁边一个护卫急问,“聘礼呢?方才抬进来的那些箱子呢?”
那护卫垂首不语,神色紧绷。
温清菡脸色发白,指尖冰凉。她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场面,那么多东西,那么多人,怎可能眨眼间就消失?她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惶然:“是、是搬到别处去了么?”
护卫这才开口,语气刻板:“大公子有令,府内戒严。外头送进来的任何物件都需严查,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那些聘礼……待查验后,自会告知表小姐。”
“查验?”温清菡心下一沉,“可那是定远侯府的聘礼,我尚未清点过,若是有什么损坏……”
“表小姐放心,”护卫打断她,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大公子自有分寸。请您先回院中,莫要为难小的。”
温清菡咬着唇,还想再问,却见四周守卫个个神色凛然,如临大敌。她忽然想起这几日府中的异常冷清,想起姨母匆匆进宫,想起表哥那日意味深长的话……
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疏影阁走去时,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心头的不安便重一分。
那些聘礼到底被带去了何处,表哥又为何突然下令戒严。方才姜元初匆匆离开,姜家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无数疑问在脑中翻涌,却寻不到半分头绪-
夜色渐深,疏影阁内烛火摇曳。
温清菡从湢室出来,坐在榻边慢慢绞着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翠喜在一旁剪着烛芯,轻声劝慰:“小姐别太忧心了,既是大公子的吩咐,聘礼定不会丢的。”
“表哥……回来了么?”
“文澜院没动静,许是还在大理寺吧。”
温清菡绞发的手顿了顿。她盯着跳动的烛火,许久,才低声道:“翠喜,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明日一早,你悄悄出去看看,那些聘礼究竟被收在何处。”
“是,”翠喜应下,替她拢好寝衣,伺候她上榻,“小姐早些歇息吧。”
烛火熄灭,屋内沉入黑暗。
温清菡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在窗纸上摇曳晃动,像无数窥探的眼睛。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白日里姜元初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有那些凭空消失的聘礼……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却不知此时,文澜院书房内烛火通明。
谢迟昱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疏影阁的方向,眸色深如寒夜。
“聘礼都查过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秉烛垂首:“是。箱中并无异样,只是……”
“说。”
“在最底层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秉烛递上一封密函。
谢迟昱展开,目光扫过纸上字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
姜家兵行险招,企图构陷污蔑谢家,想要将谢家也一起拉下水。
他将密函凑近烛火,火焰吞噬纸张,化作灰烬飘落。
“处理干净。”他淡淡道,“今晚……该收网了。”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一地枯叶。
而疏影阁里,温清菡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起身子,眉间微微蹙起,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即将来临的危险。
第64章急症
次日清晨,翠喜悄悄溜出了疏影阁。
说来奇怪,明明府中戒严,可这一路竟无人阻拦。她心中忐忑,却不知高处树影间,早有两人将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