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刚才就想给他的,只是被谢迟昱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要求震惊得忘到了脑后。
她记得之前给他赔罪送过点心,想着他应该是喜欢甜食的。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甜甜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谢迟昱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他向来厌恶甜食,觉得腻味。
可此刻,看着她那双盛满纯粹好意和期待的眼睛,看着她掌心那几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的蜜饯,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未经思考地,伸出手,将那几颗蜜饯接了过来。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温热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待温清菡因为他的举动而双眼发亮,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雀跃着离开后,谢迟昱才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几颗格格不入的甜腻之物,眉头紧紧蹙起。
他怎么会,就这么接过来了。
第22章故意
“小姐,您脸怎么红成这样了?”
翠喜看着从正房回来的温清菡,只见她双颊绯红,连耳根脖颈都染着霞色,活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忍不住诧异道。
怎么去大公子房里一趟,出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温清菡心里正甜滋滋地回味着方才种种,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眼神闪烁,含糊道:“有吗?可能、可能是屋里炭火烧得旺,热的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雀跃。
翠喜更疑惑了,小声嘀咕:“这都春天了,屋里哪还用烧那么旺的炭火?大公子伤着,不是更该通风透气么……”
她总觉得小姐自从搬进文澜院,就有些怪怪的,尤其是从大公子房里出来的时候。
“对了,翠喜,”温清菡赶紧转移话题,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降温,一边吩咐道,“你若有空,再去帮我买些外头那家点心铺子的糕饼回来吧,我都好久没吃了。”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谢迟昱收下蜜饯时,那并未明确拒绝的模样,心中一动,又补充道,“多买些,各样都挑一些。我、我想让表哥也尝尝。”
翠喜不疑有他,应了声“是”,便领命去办了。
其实谢府聘的厨娘伙夫,厨艺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温清菡没什么机会享用到。
只偶尔去贞懿大长公主院里用饭时,才能吃着。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吃她院里小厨房做的。
文澜院的东西倒是精致上乘,可是谢迟昱生病,口味难免清淡-
温清菡住在文澜院的这几日,除了每日定时去给谢迟昱换药、送膳,贴身照料他的起居,倒也清闲。
文澜院不像她的疏影阁小巧精致,处处透着女儿家的心思,这里更显开阔大气,却也过于冷硬了些。
疏影阁虽小,却紧邻水榭,院子里外种满了应季的花草,春日里生机勃勃。
东厢房里桌上插着鲜花的花瓶,也是翠喜这几日特地从疏影阁剪了最新鲜的花枝带过来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温清菡平日最爱侍弄花草,或是琢磨些新奇的绣样来做女红,日子过得恬淡而有生趣。
如今搬到文澜院,院子是宽敞轩朗了,可放眼望去,除了几株挺拔的迎客松和几棵颇有年头的古树,竟寻不到半点花草的影子,连朵野花都没有,显得有些肃穆单调。
一日,她在小厨房外等药时,见秉烛也在,便忍不住闲聊般问道:“秉烛,表哥这院子里,怎么都不种些花草呀?看着怪冷清的,若是种些花,春日里多好看。”
秉烛正一丝不苟地盯着灶上的药罐,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地回道:“大公子不喜。”
温清菡碰了个软钉子,只得讪讪地闭上嘴,不敢再多问。
可这件事却在她心里留了印子。
她想着,谢迟昱如今病着,虽然经过她这几日尽心尽力的照顾,伤势好转不少,但病人嘛,心情最重要。
多看看赏心悦目的事物,闻闻花香,吃点甜甜的东西,心情好了,病才能好得更快。
她自己以前生病,就是这样的。
一个念头悄悄在她心里成形。
她看着东厢房里那瓶开得正盛的鲜花,眼眸亮了亮,打定了主意。
“过些时候,把这瓶花端到表哥屋里去吧,”她对着翠喜,也是对自己说道,“正好散散药味儿,添点生气。”
她想象着那冷硬简洁的房间里,忽然多出一瓶娇艳鲜活的鲜花,谢迟昱看到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像收下蜜饯时那样,虽然皱眉,但并未拒绝吗?
她心里隐隐期待着。
只是夜里,温清菡又开始做那些旖旎不堪的梦了。
甚至是一连好几日,她眼下乌青,觉得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必须得发泄释放出来才行-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
文澜院中服侍的下人们早已各自歇下,院内只余虫鸣与风声。
东厢房的门扉,被极轻极缓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抹曲线曼妙的身影如同夜行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在昏暗的廊下略作停顿,便带着几分做贼般的鬼祟与决然,蹑手蹑脚地朝着谢迟昱所居的正房摸去。
是温清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