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刚才喝药把手上那点力气都用尽了?这个借口漏洞百出,可她一时竟也找不出别的解释。
像是刻意散发魅力引诱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就被温清菡掐灭了。
表哥怎么可能会和她一样,有那些不堪的心思呢。
若是放在平时,面对这样的亲近,温清菡恐怕会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就上手了。
可经过了昨夜那场失控的梦境和清晨的自我警告,她反而犹豫了。
她本已下定决心,今天换药一定要规规矩矩,尽量不触碰他的肌肤,以免再次引火烧身。
可现在,谢迟昱却主动要求她帮他脱去外衫。这无异于将一块她垂涎已久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甜糕,直接送到了她嘴边,还催促她快吃。
温清菡不敢保证,一旦她的手真正触碰到他,解开那些衣带,触摸到衣料下的温热,她会不会再次失控,做出比昨日更过分的举动。
她僵在原地,指尖蜷缩着,内心天人交战。
谢迟昱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不着急,也不催促,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谢迟昱眼中掠过一丝暗光,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手径直拉过去,稳稳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一层单薄的里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温清菡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
她被迫感受着掌心下那令人心悸的温热与搏动,大脑再次陷入一片混乱的轰鸣。
“表、表哥。”她几乎是带着哭腔,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细弱,充满了不知所措。
谢迟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算作回应。
他看着满脸通红的少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微笑,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催促意味:
“表妹还不动手。”
我在等你。
温清菡再也承受不住这无声的逼迫与内心汹涌的渴望。
她心一横,眼一闭,仿佛豁出去一般,遵从了内心,颤抖着手指,开始去解他里衣的系带。
她从没给任何男子脱过衣衫,动作显得格外笨拙生疏,指尖好几次都因为紧张而打滑。
心跳漏拍,脸颊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
与她的慌乱截然不同的是谢迟昱。
他姿态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好整以暇的慵懒,就那么靠在床头,垂眸认真观赏着怀中少女因他而起的毫无掩饰的慌乱、羞窘与那掩藏在笨拙动作下的,小心翼翼的贪婪。
奇怪的是,看着她这副完全因他而失态的模样,他竟然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微妙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窥见他人情绪,并且发现这情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隐秘的愉悦。
然而,这份闲情雅致并未持续太久。
温清菡果然对照顾病人毫无经验。
当开始真正处理伤口,涂抹药膏时,她紧张得手指僵硬,力道时轻时重。
明明昨日已经做过一次了,还那般生疏。
饶是清冷自持如他,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了几分,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那阵莫名窜起的躁动,竭力调整着自己变得有些不稳的呼吸。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落在温清菡近在咫尺的脸上。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伤口,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努力地想做好,长睫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饱满的唇瓣无意识地抿着。
这副认真又笨拙的神态,竟让他眸色愈发深沉晦暗。
温清菡其实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压制自己那双蠢蠢欲动的手。
可奈何她贼心不死,她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心底那头阴暗的小兽,好几次借着涂抹药膏,调整纱布的时机,指尖飞快地滑过几下,甚至胆大包天地轻轻按了按。
这些小小的,隐秘的举动,让她的渴望得到了片刻释放,却也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好、好了。”她终于完成,声音有些发虚。
“有劳表妹。”谢迟昱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沙哑低沉几分。
这一次,温清菡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逃开。
她坐在绣凳上,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转过身,看向榻上的男子,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笨拙的关切。
“表哥,”她轻声开口,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小心,“我以前生病喝药的时候,最怕苦了。每次都要让翠喜给我准备好些蜜饯,喝完药马上含一颗在嘴里,就感觉不到苦味儿了。”
她说着,摊开从袖口中掏出,放在一直紧握着的另一只手,掌心躺着几颗晶莹剔透、裹着糖霜的蜜饯。
她脸上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明媚耀眼的笑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表哥。下次喝药的时候含一颗,就不觉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