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理智全无,这就是下一具完美的“肉身容器”。
不能让他得逞。
谢停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仅剩的那点生命力正顺着心口的玉管流逝。
那是他的魂血,此刻正流向这座祠堂的大阵中枢。
既然你是用我的血来养这群鬼东西,那我就让你尝尝“反噬”的滋味。
谢停云猛地咬破舌尖,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强行逆转了那一丝微弱的气机。
“以血为媒,怨气……归宗!”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嘶吼。
刹那间,神龛上那上百具死寂的“蝉蜕”猛地颤抖起来。
那是被囚禁了千年的怨念,是历代“药引”死前的不甘。
此刻,它们在谢停云的魂血引导下,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无数道灰黑色的雾气从那些蝉蜕中涌出,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宗主。
“嗯?”宗主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这个废人还能引动这种力量。
他不得不分出心神,挥袖震散那些怨气锁链。
那座压在陆昭身上的无形大山瞬间松动。
“陆昭!砍断那根柱子!”谢停云拼尽全力,指向神龛后方那根支撑着穹顶的、刻满龙纹的石柱。
那是“承运柱”,是青崖宗气运的节点,也是这座囚笼的阵眼。
只要断了它,大阵就会崩塌,陆昭就能活。
至于自己……这副残躯,既然是“药引”,那就该和这烂透了的药罐子一起炸个粉碎。
然而,陆昭没有动。
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违背本能、也违背谢停云命令的选择。
他没有去砍柱子。
他再次暴起,却不是为了逃生,而是直直地冲向了祭坛。
宗主冷哼一声,手中多了一根枯木法杖,反手便是一刺。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刺,却蕴含着规则之力,直指陆昭眉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谢停云的瞳孔剧烈收缩。
陆昭用胸膛硬顶住了那根法杖,任由它贯穿了自己的左肺,将自己钉在了谢停云面前半尺的地方。
滚烫的血滴在谢停云的脸上。
少年那张布满黑纹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的清明。
“我不……丢下你。”
陆昭艰难地动了动嘴唇,随后,他反手握住赤霄断剑,剑锋倒转,没有刺向敌人,而是狠狠地、决绝地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这不是自杀。
这是置之死地。
随着这一剑刺入,陆昭疯狂跳动的心脏骤然停滞。
就在这假死的一瞬间,整个祠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