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吗?”他问。
她摇摇头。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他的手也是。
“今天……”她忽然开口。
他看着她。
“今天那些孩子,”她说,“喊我谢先生。”
他点点头。
“我听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我从来没想过,”她说,“会有人这样喊我。”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以前,”她说,“我以为我一辈子就是刀口舔血的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杀人,被杀,活着,死了。”
“就这么回事。”
“没什么别的。”
她顿了顿。
“可后来遇见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教会我,战场外有生活。”
他的目光很柔和。
“你教会我,除了打仗,还可以种地。”
他笑了一下。
“我教会你种地?”
她点点头。
“你教我的第一件事,”她说,“是怎么挖渠。”
他想了想。
“那时候,你连锄头都拿不稳。”
她笑了。
“可你现在种得比我好。”
他看着她。
“还有呢?”
她想了想。
“你还教会我,看日落。”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
月光很亮,看不见日落。
可她记得那些日落。
那些和他一起站在田埂上、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的日落。
“我以前从来不看的。”她说,“太阳落下去,就是天黑了。天黑了,就要打仗了。”
他听着。
“可你让我看。”她说,“你说,你看,多好看。”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