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痕迹如果被别人看到,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她选择了在家里手洗,在浴室里用盆接水,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污渍从床单上搓掉。
这毫无疑问是在尊重分析员和苔丝的隐私。
但很累。
就算是她——一个体能远常人的游泳三冠王——在这种劳动中也稍微出了汗。
分析员注意到她鬓角有几缕银微微湿润地贴在皮肤上,领口的位置也有一圈淡淡的汗渍,白色T恤的背部甚至能看到一点点被汗水浸透的痕迹。
她刚才一定是蹲在那里洗了很久。
久到连她的体力都有些消耗。
可她什么都没说。
洗完之后又把新床单铺好,边角对齐,褶皱抚平,一丝不苟。然后等他回来。
分析员想说什么。
他想说谢谢,想说辛苦了,想说你们不用这样做。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会破坏此时的气氛。
这种沉默太珍贵了,珍贵到他不舍得用任何多余的言语去打扰它。
索性完全不说。
他拿起筷子,夹菜,吃饭,喝汤,专注于面前的食物。
苔丝坐在他左边,也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动作轻柔而自然。
里芙坐在他右边,同样沉默地进餐,姿态优雅而克制,像在任何正式场合一样保持着她的礼仪。
三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暗流涌动的试探和较量。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咀嚼食物的声音,偶尔的筷子伸向同一盘菜时礼貌的避让。
他们吃得很开心。
或者说,很温馨。
那种温馨是平淡的,日常的,没有任何戏剧性的。
像一杯温水,不烫也不凉,入口的时候也许不会觉得惊艳,可咽下去之后,却会从胃里慢慢升起一股暖意,扩散到四肢百骸。
相伴的美好。
就是这种感觉。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不需要刻意的甜言蜜语,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
只需要一顿安安静静的晚饭,一个有人等待的房间,一桌用心准备的饭菜,一张被洗干净铺好的床。
这就是幸福。
平淡的幸福。
分析员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肉质在他齿间散开,酱香和肉香在舌尖上融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
好像自己真的娶了两个非常棒的、各有特色的老婆一样。
左边那个娇小可爱、奶子大得惊人、做起事来执着到近乎偏执的老婆,会给他做一整桌不太完美但充满心意的饭菜,会帮他脱外套换拖鞋,会扑进他怀里撒娇说想念他。
右边那个冷艳高贵、身材好到犯规、表面疏离内心却藏着柔软的老婆,会默默地把脏床单洗干净,会尊重他的隐私不在外面洗,会把新床单铺得整整齐齐,会在他回来的时候说一句平淡却真诚的你回来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柔。
可她们此刻都坐在他身边,陪他吃着同一顿晚饭。
生活美滋滋。
好起来了。
分析员在心里这样想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坐在他左右的两个女孩都注意到了。
苔丝看见了,眼睛弯得更亮了。
里芙看见了,低头喝汤的嘴唇也似乎弯了一弯。
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房间里弥漫着饭菜的余香和洗涤剂的清新气息,温暖而安宁。
这一刻,什么尘白学院的秘密,什么天启者的纷争,什么窗户和坠落,什么谎言和隐瞒——全都暂时被挡在了这扇门之外。
门里面只有三个人,一顿饭,和一种简单到极致的满足。
分析员想,就算这一切只是幻觉,就算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回到复杂的现实,至少此刻,他是真的开心。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该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