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周玲漪脸色难堪,“我已经救醒沈皎皎!你答应过我,只要她醒,就放我走!”
“金丹是你所给,皎皎是你所救,这点我认。”谢明澈语气平淡,却字字压迫,“可金丹功效究竟如何,她身体会不会有后遗症,尚未可知,万一她再出问题,唯有你能解决。”
“所以,在确认她彻底痊愈,无任何问题之前,你不能离开紫霄仙宫。”
周玲漪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骂出声。她就知道,谢明澈这个疯子,根本不讲信用!
“谢明澈!你言而无信!”她厉声喝道,“沈皎皎已经醒了,身体也在恢复,能有什么后遗症?你就是想把我扣在这里,当你的备用血库!”
“随你怎么想。”谢明澈毫不在意,语气冷漠,“要么,乖乖留在迎仙苑,我派人好生伺候,保你安全。要么,我把你锁进这地宫,直到她彻底痊愈。”
大乘境威压混着魔气再次压来,周玲漪被压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她清楚,谢明澈不是开玩笑。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硬刚,只有死路一条。
想不到她千算万算,费尽心机,花光积分还倒欠系统,最后非但没跑掉,反而被软禁。
周玲漪咬碎牙,终究还是忍下这口气,扯着嘴角挤出三个字:“好。我留。”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留下来,再慢慢想办法。反正沈皎皎只有一年寿命,她不信谢明澈能扣她一整年。
更何况,于渊还在她身边,只要拿捏住于渊,她就不信斗不过谢明澈。
谢明澈见她服软,面无表情,淡淡道:“既如此,圣女自行回迎仙苑,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周玲漪狠狠瞪了谢明澈一眼,又瞥了眼窝在他怀里暗自得意的沈皎皎,心里暗骂一声,转身怒气冲冲离去。
地牢里,再次只剩下谢明澈与沈皎皎。
沈皎皎窝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心翼翼问道:“师尊,刚才那位姐姐是谁啊?她好像很生气,是不是皎皎给师尊添麻烦了?”
“没有,不关皎皎的事。”谢明澈立刻低头柔声安抚,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只是外人,皎皎不用管。你刚醒,身体还弱,师尊带你回寝殿休息,好不好?”
“好。”沈皎皎乖巧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师尊,终于又是她一个人的了。
再也没有人,能抢走她的师尊。
仙宫外密林深处,天色渐暗。
冯秋兰从半空落下,靠在一棵千年古树上,捂着仍隐隐作痛的腕脉,虚弱地喘着粗气。
山风卷着草木清香吹来,她终于逃离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地宫,可心口的钝痛却越来越清晰。
琉璃果的真相,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愧疚、心疼、悔恨,无数情绪交织蔓延,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沉凝如渊的魔气,悄无声息笼罩了她周身。
第70章情花瘴
冯秋兰缓缓阖上眼,喉间漫开一股干涩的钝痛。
一路亡命奔逃,早已耗空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地宫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紧过一阵,眼前的林木山石都开始虚晃发飘。
她抬手按住胸口,勉强压下紊乱心绪和灵力乱流,扶着粗糙的树干,想撑着站直身子,再往远处逃。
谢明澈道心已碎,半步入魔,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紫霄仙宫的地界,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殒身之险。
可她刚直起半个身子,一股极其熟悉的魔气,便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席卷而来。
如寒潭底万年不化的玄冰,似永夜中不见天日的归墟,带着刻入骨髓的冷冽,瞬息间便将周遭灵气尽数冻滞。
林间虫鸣鸟叫戛然而止,连旋落的枯叶都悬在了半空。
冯秋兰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甚至不必回头,便已知道身后立着的是谁。
脚步声不紧不慢,踏过满地枯叶,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她缓缓转过身。
逆光之中,玄衣男子立在落满木叶的林间,墨发高束,额前碎发掩去半分眉眼,面容仍是琼华夜宴上那副冷峻漠然的袁十二模样,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沉沉锁着她。
冯秋兰望着他,眼眶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穿书之后,她一直活在原著的阴影里,既怕杀身之祸临身,又怕无端卷入纷争,遭无妄池鱼之殃,因此拼了命也要与他划清界限。
可直到地宫之中,谢明澈一字一句揭开真相,她才知晓,那个她一直躲避的人,曾剜心剖骨,以半条性命,换了她的重生。
冯秋兰刚动了动唇,眼前人影已然欺近。
下一秒,微凉的指节扣住她的脖颈,力道极重,是不容挣脱的禁锢,却又诡异地留着分寸,只是牢牢锁住她的呼吸,让她逃不开,躲不掉,只能被迫与他对视。
于渊俯身逼近,两人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猩红戾气,他的呼吸扫过她脸颊,一字一句都淬着冷意:“昨晚琼华夜宴,与谢明澈并肩舞剑时,不是很出风头吗?”
“满殿仙宫长老赏识你,正道联盟之人捧着你,看来用不了多久,你便能与他们站在一处,转头对付魔界,对付魔尊了,是不是?”
冯秋兰呼吸艰涩,脸颊涨得通红,缺氧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她抬手去掰他的手,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反倒被他攥得更紧。
“怎么?谢明澈不愿收你做亲传弟子了?还是他看穿你这表里不一的模样,将你从仙宫里赶出来了?”
于渊眼底戾气几乎溢散而出。
溯忆丹筑起的记忆壁垒本就裂痕遍布,琼华夜宴上她与谢明澈并肩而立、剑光相合的画面,如一根烧红的尖针,一遍遍扎在他心上。
他分不清心底的怒意,究竟是源于“替身的背叛”,还是见不得她站在旁人身侧,更分不清,明明恨她入骨,却始终不敢伤及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