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闻禛“嗒”地一声搁下笔,语气莫名:“你拿我画的去送她?”
“呃……我,我画的不好……”
”你还想自己画给她?”
那人更生气了。
空气凝滞下来,沈扬戈微妙察觉到气氛诡异,他揪紧衣角,弱弱道:“那我不送了,花丶花也还给她……”
“喜欢吗。”
宁闻禛没有看他,双手撑着桌沿,目光落在扇面上,淡淡问道。
“什麽?”沈扬戈以为他问的是花,便老实点头,“还丶还行……”
宁闻禛的唇抿得更紧了。
沈扬戈吓得炸毛,他夹紧尾巴尖,不敢再打哈哈:“喜欢。”
目光诚恳,字句铿锵。
他是真喜欢,虽然说收别人的东西不好,但是那都是极其罕见的品种,据说百年都难得培育一株,还有极好的凝神安眠功效!
这些时日,虽然闻禛不说,可他也知道,这人睡得极不安稳,总是陷入梦魇,满头冷汗。
他看得心疼,着急又无计可施,每每将瑟缩的人拥入怀里,东摸摸西抱抱,好生安抚,可效果不佳。
直到素云姑娘送来花的那日,他虽不舍,却还是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当晚,却惊异地发现——闻禛梦魇时,头靠在他的脖颈处,在嗅着发梢沾染的异香後,紧锁的眉头竟然缓缓解开,沉沉入睡。
沈扬戈又惊又喜,连连吻了他的额头几下,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次日,他腆着脸找回了素云,想要买下那盆花。
谁知,对方说:“我不缺这些,你若是用钱来买,未免太看轻我了。”
话都说这个份上了,沈扬戈只能厚颜无耻地收下了,谁知,那姑娘却把准了他的命脉,这种好东西一个接一个,还都具有定神的作用,正中靶心。
思来想去,沈扬戈决定回礼,询问素云想要什麽,那人浅笑嫣嫣,打哑谜般抛下一句“特别的东西”,便施施然离开了。
特别的东西?
沈扬戈犯了愁,在院里来来回回踱步,最终目光落在了书房的画上,眸子一亮!
是呀!这个多好看!
想到就干!于是,他找来素扇,备好笔,研好墨,翘着尾巴盼闻禛回来。
结果,事情就搞砸了。
沈扬戈像是做错事的小狗,低着脑袋,神情懊恼,可他还是不想放弃那些花,它们的效果太好了,抱着闻禛睡觉的时候,他睡得可熟了。
花可比他管用多了!
他就是个没用的大废物。
“闻禛,我……”他鼓足勇气还想争取,却被那人轻笑打断。”
“喜欢。”宁闻禛看了过来,眸子黑沉沉的,像是聚起了风暴,“沈扬戈,你知道喜欢是什麽吗?”
“或者说,你喜欢过什麽吗。”他步步紧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人脸上,语气又轻又急。
“再或者,你知道喜欢该怎麽做吗!”
沈扬戈步步後退,背靠在了半支的窗前,退无可退。
“我……”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缩,唇上一热。
急迫的攻势袭来,他被钳住下巴,轻易撬开齿关,任由对方攻城略地,直至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濡湿的水声中,他的脑海炸成烟花,气息紊乱,头晕目眩。
许久,他的唇舌开始发麻发烫时,那人才缓缓分开,嘴边润着水光,眼尾也拖着一抹艳丽的红,整个人慵懒又魅惑,像是夺人心魄的精怪。
沈扬戈还愣住,看着宁闻禛勾起笑,擡起指尖,轻轻按压自己的唇瓣,又抵了进去:“你没学过,我教你——喜欢的话,要这样对他……”
“你学会了吗。”
沈扬戈整个人都要贴在窗上了,恨不得变成一卷薄薄的纸,把自己黏上去,又咽了咽唾沫,鼻腔间全被那人的气息包围。
甜的。
他像是被揪着耳朵提起来的兔子,无辜地蜷缩着小短腿,瑟瑟发抖。
“还有呢……”宁闻禛的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衣襟,又顺着胸膛往下,划过的地方像是点燃了一把火,顺着一路烧灼。
突然,沈扬戈呼吸一滞,脸色爆红。他一把推开宁闻禛,手忙脚乱地往窗外跳,结果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连膝盖都不敢拍,慌里慌张地逃了。
“……”
宁闻禛脸上的笑意愈淡,最後了然无踪。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桌面,眸光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