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比开口来得更早的,是柔软的触感。
他的下巴被手擡起,唇被衔住。
一瞬间,沈扬戈僵住了,眸子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喘。
和亲吻如约而至的,是眼泪。
那人微微垂眸,一滴咸湿的液体骤然滚落,落在他的唇边。
没来由的,他也难过起来。
沈扬戈微微擡手,覆上对方肩膀,本意想要推离,却欲拒还迎地收拢起手指,揪紧衣裳,似乎生怕对方跑了。
褶皱的布料宛如皱巴巴的心脏,他的大脑放空,什麽都想不起来,只觉灵魂高高飞起,看着自己微微敛眸,迎合般啓唇,探出舌尖,无师自通地将炽热的气息相互交融。
他仿佛被蛊惑了,微微垂眸,手扣住後脑,稳稳将对方禁锢在怀里,不可动弹。
直到宁闻禛的唇被染上艳色,红肿湿润,气息也被挑拨得不均,微微带着喘,眼尾泛起难受的水光,沈扬戈才理智回笼,缓缓松了劲儿。
宁闻禛挑开脸,轻轻喘着,微弱的声响像是猫爪般,轻轻搔着他的心弦。
他的手都不知道怎麽放了,心虚地直打退堂鼓,目光游离,结结巴巴:“你,你怎麽突然……”
说着,他的耳根烧起来,通红一片。
宁闻禛沉默片刻,转头时脸上又挂上了温和包容的笑:“没什麽,只是太开心了。”
闻言,沈扬戈不笑了,耷拉着眼角,看上去有些委屈:“开心?开心就能随便亲人吗……”
如果不是我呢,随随便便谁都可以吗!
宁闻禛又亲亲小狗的耳朵,低语道:“嗯。”
你还嗯!
沈扬戈简直要气炸了,情绪一上头,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他委屈地把脑袋撞入宁闻禛怀里,咬牙道:“开心也不能随便亲别人!”
但是我可以!只有我可以!
话音落下,他的耳边嗡鸣,脸上湿湿的,似乎有液体往下淌,他擡手一抹,却见满手血腥。
“闻禛……”
他茫然看去,口鼻开始溢出鲜血,呼吸间除了铁锈腥气,再嗅不到其他。而此时,最令他忧心的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宁闻禛眼中密布的血丝,以及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好像要碎了。
沈扬戈张了张嘴,却溢出了更多的鲜血,无穷无尽。他只想说——
别怕,我没事。
他的视线再度暗了下去。
*
再次醒来时,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沈扬戈才一睁眼,只觉得手心暖融融的,转头看去,只见宁闻禛表情平淡,正轻轻攥着自己的手,那人眼底有淡淡青黛,唇色微白,显得干燥。
瘦了。
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自顾自地将两人的手交叠,沈扬戈又起了小心思,他偷偷屈起手指,搔了搔他的掌心。
“你醒了!”宁闻禛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沈扬戈矜持地抿唇笑笑,正想回答,就见一个脑袋探了过来,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瞧,我就说醒得来。”那小姑娘骄傲地点点头。
“这谁?”沈扬戈的危机感顿生。
可别一睁眼就找了个“好知己”!
“你不认得我?”那小姑娘眯着眼,狐疑道,又指着一旁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扬戈看白痴一样瞪着她:“闻禛啊,你又是谁?”
“……”
封司幸直起身,拍了拍手,抱胸道:“好弟弟,你几岁了?”
好弟弟?
“要你管。”沈扬戈没好气道,他眼巴巴地瞅着宁闻禛,轻轻捏了捏那人掌心:快,扶我起来,我要和她再斗三百回合!
宁闻禛瞧他紧抿着唇,满脸不忿,难得露出一抹轻浅的笑,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