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扬戈反应很快,讥讽道:“托你的福,五蕴骨归位,转经轮自然归顺于我。”
“那就好。”
当时的宁闻禛不疑有他,松了一口气。
沈扬戈继续咄咄逼人:“你是不是知道五蕴骨归位,我就能赢过你,所以才故意折磨我。”不等宁闻禛反应,他猛地凑前,托住那人的後脑,手指插入墨发,咬牙道,“我每学会一个术法,都跑来向你邀功。”
“然後就会听到你们说,当年我爹有多麽聪颖,你有多麽厉害……好像你们轻轻松松学会的东西,我练了一遍又一遍,却永远都是‘下等’。”
说着说着,沈扬戈自己都愣住了。
他试图用尖锐的问题转移话题,不知不觉中,竟将那些委屈半真半假说出来了。
他在抱怨,你对我很坏,我很难过。
疯了吗!
沈扬戈回过神,恶狠狠道:“以为还给我了,就这样能结束了吗?”
才刚刚开始呢。
我花了那麽久,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一切才刚刚开始呢!我还没有推平一切阻碍,清扫一切困难,铺的康庄大道,才刚刚开始。
他指尖成诀,强行啓动换骨的秘术。宁闻禛疯了般挣扎,却被制住了所有反抗。
沈扬戈垂眸看着孱弱的猎物,目光暧昧,似要亲吻。
只要再往下一点,他就可以亲吻到他的额头,然後是高挺的鼻梁,最後是淡色的唇。
他的视线从那人唇上剥离,落到後颈,直到亲眼看着自己的碎骨融入其中,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柔情,却又生生驱散。
“只要你想活下去,就别想还清!”
“我怕你有问题!”
一声呵斥似乎唤醒了沈扬戈的理智,他有瞬间的失态,连忙撇开视线。
宁闻禛胸膛剧烈起伏,气得眼眶发红:“我从未修习过换骨的术法,所以担心五蕴骨会有问题……”
是为了他。
沈扬戈的心弦被轻叩一声,发出铮音。他飞速松开那人的衣襟,但指尖又轻蹭了下,似在不舍。
他妄想触碰更多,却强迫自己放开了手,往後退了一小步,背过手,轻轻握拳。
指尖尚存那人的体温,恰好攥在掌心……突然间,他的心一下定了。
宁闻禛伸手想要拨开面具,却被轻巧躲开。
“做什麽?”
“你为什麽总要带着它?”
“不劳你操心。”沈扬戈恶狠狠道。
他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大步流星往外离开,宁闻禛跌跌撞撞追了出去,却错失他的踪迹。
那时的宁闻禛并不知道——
生生取了五蕴骨,沈扬戈的状态不比他好到哪里。要不是有一个面具死死掩住,苍白如纸的脸色与沾血的唇早就暴露无遗了。
沈扬戈御剑而行,踉踉跄跄落入林间,一把薅下面具,扶着树咳出了血。
後颈传来了针扎般的疼痛,脑中啸鸣尖锐,像是铁器飞速相互划动,滋啦滋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音,疼得他用手死死抠入树皮,指甲崩裂,木刺扎入,透出血色。
在断断续续的咳嗽中,他跪倒在树前,抖着手解开护腕。
只见手臂内侧烙上了新伤。
红肿泛血,宛如被烙铁烫开,是第二道莲纹。
沈扬戈盯着它许久,精疲力竭,却闷声笑了起来。
他擡头望天,举起手臂似乎在展示给谁,肆意又张扬:“你不让又怎样,我偏要给他!我要把浑身所有的骨头都给他!我愿意把命都给他!你能怎样?”
“我不怕你!我从来不怕你!”
吼完了,他有些脱力,甚至躺倒在地,笑声却越来越大,越发放肆,最後笑得声嘶力竭,笑得泣不成声。
“赶上了。”
他用手臂盖住眼睛,咧开满是血腥的笑,一遍遍重复低喃着。
“赶上了……”
还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