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主人不见我们一面?”
“鹤主说,若沈公子问起,便答——有缘自会相见。”
话音落罢,童子笑着转身,他纵身跃下万丈高崖,在黎照瑾惊诧的目光中,一只身形修长的白鹤倏忽冲破云翳,从崖下如利剑般穿云破雾,笔直往山外宫殿飞去。
它长长清吟着。
“宁道友!”
与此同时,最後一行金字消散,黎照瑾眼中燃起了灼灼希望,他捏着叶片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有姜南的下落了!”
可这边气氛没有那麽轻松,宁闻禛冷静地挪开视线,他冲着黎照瑾微微颔首,随後拽着沈扬戈的手腕就想要转身离开。
“我们走。”他抿着唇,有几分不虞。
不知为何,他的胸膛正莫名涌起危机感,心跳微微加速,似乎有什麽正逼迫他尽快离开。
走快点,再快点。
似有毒蛇在暗处嘶嘶吐信,竖瞳冷冷注视着猎物。
他来不及解释,只能匆匆攥住沈扬戈的手,想要带着他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可沈扬戈却像是扎根在了原地,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莹莹绿色的叶片上,它悬停着,金色脉络就像是脉搏般越泵越快,似乎在召唤着丶诱惑着谁去触碰自己。
“扬戈,别看它!”
宁闻禛心念一动,他手中蓄力,想要将这片不祥之物击落,却不成想还不等他动手,无数金光便颤抖着挣脱了束缚,它们飞速汇聚,在衆人的注视中,清晰地凝成了四个字。
“不得往生。”
黎照瑾喃喃道,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沈扬戈。
这是鹤镜生给他的命批。
“一派胡言!”宁闻禛一把将文字搅碎,他紧紧拧眉,清俊的脸庞上满是肃杀之意。
“未求之签,算不得解。”
见他如此抵触,黎照瑾微微啓唇,本欲再说什麽,却又垂眸咽下了,只是将手中的玉石叶握得更紧。
圆润的弧度狠狠嵌入掌心,明明没有一点棱角,却锋利地恰如刀刃,径直刺穿他的皮肤,捅入胸膛。
相较于两人的焦躁不安,沈扬戈显得平静得多。
黑衣青年只是站在了山巅,任由呼啸山风吹起高束的墨发,红色的发绳成了此方天地唯一的亮色。他抿着唇,面具下的眼神冷淡。
恍惚间,宁闻禛突然感觉他离自己如此遥远。
沈扬戈明明就在这里,却像是隔着千里万里,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那些箴言一同消散。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自己抓不住他了。
怎麽可能呢?
宁闻禛将手中的衣袖攥得更紧,他强压着不安,将哽在喉头的涩然咽下,勉强笑道:“扬戈,我们走,不要相信他。”
他眼中满是笃定:“你没有求愿,所以这个算不得数。”
看着他在竭力自我安慰,沈扬戈终于舍得做出一点反应,他倏忽笑了起来:“他说得对,谁能无愿呢。”
他注视着金字消失的地方,薄唇轻啓,字句掷地有声。
“我有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