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振袖慷慨道:“若其他宗派同仁先行渡天劫,那我们定将木石之心双手奉上,成就一番仙缘。”
渡天劫?
此言一出,宁闻禛瞳孔微缩,笼罩在心中的疑窦顷刻散尽。
原来是这样,难怪各宗各派对湫林秘境如此看中!
木石之心不是简单的“活死人肉白骨”,倘若它可以在大能渡天劫失败陨落之时,留有一线生机……
宁闻禛甚至不敢去想,这究竟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只要它现世,必然是不死不休的争夺,这绝不是如今的他们足以应对的。
“老匹夫,你想抢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惺惺作态。”
沈扬戈从後面缓步走出,只见他略微扬手,一枚翠绿的光团从掌心缓缓浮现。顷刻间,周遭花木凋零重生,绿叶转瞬枯萎,枝头再萌新芽。
生生灭灭数轮,无休无息。
“木石之心!”
老者瞪大了眼睛,他几乎扯断了几缕白须,却依旧死死凝视着前方,生怕眨眼间至宝便长腿逃了。
宁闻禛又急又气:“你做什麽!”
是怕得罪他们不够吗!
他擡眸望了一眼天穹,只见那里本该一望无际,明明一丝云翳都没有,但他分明感到在木石之心出现的瞬间,隐约传来了一丝震颤。
就好像,有谁正贪婪狂喜地注视这里的一切……想必“那些人”断然不会让他们离开了。
“果然!果然……”吕太牢的身躯正隐隐发颤,他从喉间溢出含糊的喟叹,整张脸欢喜地挤出无数褶皱,像是层叠的树皮。
“给我。”他伸出枯瘦的手。
“把它给我!”
沈扬戈却注视着他愈发癫狂的模样,眉眼弯起,随即恶作剧地猛一攥拳,就像是捏碎一团雾气般,荧绿光团霎时逸散,瞬息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声音戏谑,带着玩世不恭的恶意。
“没了。”
于是,所有人贪婪的笑意僵在脸上,维持着要笑不笑的滑稽模样。
吕太牢的姿势凝固片刻,他悠悠收回了手,抚平宽袖,怨毒笑道:“那就试试吧。”
他目光森冷:“年轻人太过傲气,是容易出事的。”
随即,他似乎才注意道兽辇下的宝贝徒弟,擡手一指:“先将他带下去吧,既然寻到了木石之心的行踪,剩下的三十六道雷火淬处置了就行。”
“是!”左右两边弟子应声而动,他们客气地向黎照瑾擡手示意,“执令大人这边请。”
“你们要带他去哪儿!”宁闻禛眉头紧锁,出言制止。
“怎麽,剑阁处置弟子还需征得阁下同意?”
吕太牢缓声道:“他本该带着木石之心回来,可却因为一己之私,罔顾剑阁法度,按律当处以七十二道雷火淬身,现在只受了一半而已。”
“若是小友有意归还至宝,那刑罚自然可免。”
沈扬戈感受到了身边人有瞬间的迟疑,突然开口道:“如果没有木石之心,我会死。”
他转头望向宁闻禛,目光缱绻暧昧,但话语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威胁。
“闻禛,你想我死吗。”
宁闻禛微微闭眼,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了辞灵,灵力流转间,只见匕首逐渐凝成暗色长剑,带着阴冷的鬼气,倏忽间,在场衆人似乎听见了隐约诡异的声响。
“那是!”有人认出了那柄剑,他嗫嚅着,抖着唇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辞灵。”吕太牢两颊松弛的皮肉都在发抖,他扭曲地笑道。
“我说是哪家的小辈如此猖狂呢,原是故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