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紧张了,只要毁掉傀儡符就可以……”
说罢,他犹豫道:“我觉得黎照瑾没有必要害我们,你是不是对他们有偏见?”
沈扬戈的声音有些涩,他低低笑了声:“偏见?你有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吗?”
“真恶心。”
闻言,宁闻禛怔愣片刻,他触电般收回了手:“什麽?”
他匆匆将辞灵匕首收回,垂眸不去看他:“我们走吧。”
戳破这层窗户纸,沈扬戈本该要笑的,可看着那人一副避而不谈的模样,掩在面具下的唇提了提,却始终扬不起来。
他的眸里飞速掠过一丝异色,随即也沉默收了剑,两人一前一後地往手札指示的方向前进。
穿过了寂静的石道,只见山壁上冰雪褪去,露出了褐色的岩石,气温也逐渐回温,空气中隐约涌动着清新的风。
倏忽间,前方透出隐隐亮光,出口到了!
宁闻禛心中一松,长舒一口气:“我们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的步伐越走越快,终于从阴暗石窟中脱身而出,顷刻间,和煦阳光便裹满全身,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眉梢眼角都是喜意。
沈扬戈也跟着出来了,与宁闻禛的轻松截然不同,他站在阳光下,一身黑衣肃穆,就像是化不开的阴影。他久久凝固在原地,似乎在想什麽,又像什麽都没想。
他迟疑着,突然往後看了一眼。
宁闻禛看出了他的疑虑,缓声道:“你看,还是好人多。”他扬了扬那册手札,扬唇道:“下次我们要好好向黎道友道谢,你也不许无礼了。”
沈扬戈却没有回答,转身便走。
见他依旧抵触,宁闻禛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猝然想起了那句“恶心”,霎时心口一涩,喉间有些发堵,只能囫囵将手札放入储物袋,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後,再次快步跟了上去。
*
但他们远远低估了木石之心的诱惑。
还不等他们走出湫林,只觉山道越来越森冷,虫鸣鸟叫皆隐去,静得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只能有鞋底碾上落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宁闻禛与沈扬戈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妙,他警惕地从袖中摸出了辞灵。
只见道路的尽头,高竖着一面旗幡,以白绸为底,上绣雷龙纹,金线隐隐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是雪衣剑阁!
可面前只有这一条山径——他们只走出了青蚨石窟,还不算彻底从湫林秘境中出来。
眼见着无路可走了,宁闻禛只能沉住气,他继续往前,不一会儿,在场全貌就映入眼帘了。
只见九头貘兽辇横列在前,近数百名剑阁弟子,清一色着白裳半甲,神情肃穆地持剑待命,剑阁旗幡高竖,发出猎猎风声。
貘兽辇上坐着一人,白须飘飘,一副和蔼的老者模样,他见着两人从湫林秘境中走出,顿时抚须弯了眉眼。
“想必二位就是宁小友和沈小友了。”
宁闻禛眸色一暗,但礼数周全,皮笑肉不笑道:“不知尊者在此,所为何事?”
“哈哈,老夫吕太牢,人送外号地行仙,乃黎照瑾之师。想必我那徒儿,二位应当认得。”老者依旧慈眉善目,他甫一挥手,只见从队伍後,两名剑阁弟子正押送着一个身影到了前面。
见清来人时,宁闻禛瞳孔微缩:“黎道友!”
黎照瑾一身斑驳血痕,脸色苍白地带着镣铐,他踉跄地走在了前方,步伐略有不稳,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看见了宁闻禛等人,眼中倏忽亮起了光:“宁公子,你们出来了!”
可随即,他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嗫嚅道:“还是晚了些……”
“照瑾,你还是不长记性吗?”吕太牢缓缓开口了,他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得意首徒,语气温和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作为罪罚司的执令人,你阳奉阴违,当真是让为师失望。”
“师父。”黎照瑾猛然擡头,似乎想要辩驳,却在老者的目光中讷讷低下了头。
宁闻禛冷眼睥着他们:“尊下想要的,莫不是木石之心吧。”他微微勾唇,说出的字句格外锋利:“但木石之心只有一个,若是让你雪衣剑阁得了,不知其他人答应吗?”
闻言,老者抚须大笑:“哈哈哈小友,你果真聪明!不过我只能告诉你,离间计可不起作用——谁说我剑阁得了,便是我们独。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