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却猛地顿住。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没有星子,没有月光,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晕开一团昏黄,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翻涌的内心。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收回手,转身走向了阳台。
大鼠晚晚被周明养得膘肥体壮。
笼子里铺着厚厚的干燥木屑,食盆与水壶都填得满满当当,角落里还扔着几根被咬得残缺的磨牙棒。小家伙正蜷在木屑堆里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往后缩了缩,还龇了龇细小的牙。
一个多月未见,它已经不认得他了。
王鸿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回。他就站在笼前,静静地看着那只陌生的小生灵,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荒凉。连朝夕相处的宠物都会疏离,更何况人心。
他转身回屋,刚推开卧室门,眉头便骤然拧紧。
他的床,被人睡过。
枕头歪歪扭扭地陷在一边,被子折叠方式和他习惯的不同,洁净的床单上,还散落着几根不属于他的短。
同住的只有周明。
一股无名火骤然从胸口窜起,迅猛又暴戾,没有缘由,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是烦躁,是不安,是领地被侵犯的愠怒,是连日压抑后的失控前兆,混杂在一起,堵得他心口闷。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甩上房门,戴上耳机,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流淌而出,是他与黎曼的对峙,一字一句,清晰得刺耳。紧接着是一段漫长的空白,再之后,是他自己的声音。
压抑的呻吟,失控的喘息,模糊的呓语,一声接着一声,反复呢喃着同一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晚星……晚星……”
那是药物作用下,他沉沦梦境里的本能。
再之后,是清晰的高潮余韵,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没有第二个人,没有黎曼的气息,没有任何多余的响动。
王鸿飞闭着眼,指尖死死攥着耳机线。耳机里的声音结束,他缓缓睁眼,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笑。
黎曼那点拙劣的心思,不过是趁他昏迷,脱衣躺进他的床,制造一出拙劣的犯罪现场。
他继续拖动进度条,往后再无任何异常。没有对话,没有触碰,只有他独自沉沦的梦呓。
关掉录音笔,摘下耳机,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出来,疯狂滋生,藤蔓般缠满四肢百骸,压都压不住。
他要试这药。
不是以身试险,而是让周明试。
他起身走向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袋溶咖啡,烧了热水。
滚烫的水流注入杯中,焦香的咖啡气弥漫开来,他不动声色地摸出口袋里的一粒药片,指尖轻弹,药片无声落入其中一杯,迅溶解,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他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书房。
周明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堆着乖巧的笑:“师哥?”
“喝杯咖啡,提提神。”王鸿飞把那杯加了料的咖啡放在他手边,语气平淡无波,“晚上还有工作要赶。”
周明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师哥,我晚上喝咖啡会失眠……”
“就一杯。”王鸿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轻抿一口,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表情是笑的,但语气却有压迫感,“怎么,我冲的咖啡,你还看不上?”
“不是不是!”周明吓得连忙摆手,脸色都白了几分,“师哥您别开玩笑,我喝,我这就喝。”
他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王鸿飞垂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余光却一刻未离周明的脸,死死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一杯咖啡见了底,他低头处理文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明说着工作,目光却频频落在手腕的表上。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第三十分钟刚过,周明忽然打了个浓重的哈欠,眼神开始涣散。
“周明。”王鸿飞沉声叫他。
“嗯……”周明慢吞吞抬起头,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整个人在椅子上晃了晃,“师哥,我……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