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梅霖。更正一下,我不是阿容的普通朋友,我是阿容的女朋友。”那个行走起来像山间一阵风的女人大大方方地向樊琪公开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好,我是阿容家里的二妹樊琪,梅霖,很高兴认识你。”樊琪轻轻回握了一下梅霖的手。
樊琪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个行走起来像山间一阵风的女人竟然和自家姐姐是这样一种关系,比起和高世江在一起,樊琪更喜欢姐姐和眼前的这个梅霖在一起,因为只有女孩子与女孩子在一起才可以读懂彼此灵魂中的那份独特与细腻,因为只有女孩子与女孩子在一起才可以感知彼此灵魂中的那份潮湿与旖旎。
樊琪在心里默默祝福这段尚且无法被世间所有人都接受的恋爱关系,不,樊琪突然转换了想法,同性之爱几千年以来一直存在,何需争得旁人允许?是谁给了他们否定的资格?是谁给了他们阻碍的权利?同性之爱与他们有什么关系?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又算是什么东西?
樊琪一周之后在青城本地医院诞下了一名女婴,取名樊漪,乳名小七,梅霖找来一名月嫂负责照顾阿琪,她希望樊容不要因为照看妹妹和小七每天太过劳累,也希望阿琪在这期间能够得到最专业的护理,别像许多在生育之后没有得到家人妥帖照顾的妇女那样落下一身毛病。
“姐姐,月嫂一个月要花不少钱,你明天就让她回去吧,我没有那么娇气。”樊琪趁月嫂去卫生间压低声音同自家姐姐商议。
“月嫂是梅霖找来的,你就这么轻易把月嫂打发走,她会生气。”樊容丝毫不给妹妹拒绝的机会。
高宝塔同樊茵一起趴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那个小小婴孩,小七每每动一下嘴巴或者蹬蹬腿,高宝塔都会眼睛一亮连连发出感叹,小七吃奶的时候下巴与小脸一鼓一鼓的样子也令她感到十分着迷。
“塔塔,只许看,不许摸,不许偷偷抱着玩。”樊容显然对顽皮的高宝塔不大放心。
“妈妈,我只看不摸,她看起来软软的,我怕摸破了皮。”高宝塔马上答应。
高宝塔心想自己出生的时候一定也像小七这样柔柔软软一团,她觉得上天好吝啬,它为什么不让妈妈看上一眼自己的孩子呢,妈妈哪怕在这世上多活一分钟就足以让两个人之间发生一次对视,她会将母亲的形象永远刻印在心里,母亲也会在前往天堂之前记住她的模样。
高宝塔一想到这里胸口沉重得仿佛压上一块巨石,她起身到卫生间一遍又一遍洗掉脸上的眼泪,高宝塔好想念妈妈,小七看起来虽然小小一只,可是体重也有六斤,医生说小七头围足有三十三厘米。
高宝塔无法想象这般大小的婴儿要如何通过妈妈狭窄的身体,难怪人们都说生孩子疼痛难忍,那明明就是一种趋近于撕裂般的痛苦呀,高宝塔一想到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就好心疼自己妈妈,进而心疼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世界上曾经有多少亿人口就有多少亿母亲承受过这种生育之苦。
“妈妈,妈妈,不好啦,外婆来啦!”那天傍晚高宝塔一溜烟跑到樊容房间疯狂地敲门。
“她什么时候来的?”樊容闻言立即合上笔记本电脑从椅子上起身。
“她在二姨房里!”高宝塔焦急地拽住樊容衣角。
“我去看看。”樊容跟着高宝塔来到二妹和小七在高家居住的房间。
“妈,你怎么来了?”樊容想不通发生那么不愉快的事情之后,母亲怎么还会好意思登高家的门。
“我今天上午自己去医院做了摘避孕环的手术,医生让我回到家里好好休息个两三天,尽量少劳动,方便子宫恢复。你也知道你那个懒得要死的爹是什么德行,我到家躺在床上还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嚷着让我去厨房做饭,小钊也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我这个妈,一会让我洗水果,一会让我倒垃圾,一会让我去给他买薯片。我和你爸在家里吵了一架找不到地方安身,就过来上你这儿修养个两三天,妈不多呆,等这两三天过去了妈就回去。”魏淑贤向女儿交代实情。
“妈妈,避孕环是什么东西?”高宝塔抬起头问樊容,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那个年代的避孕环大多都属于金属制品,据说材质主要以铜为主,早期也曾使用过不锈钢,现在则是含铜或是含激素的聚乙烯材质,避孕环存在很多种不同的形状,医生会把它置入女性子宫,它的存在就相当于一扇将受精卵隔绝在外的房门。”樊容与梅霖曾经去看过一次关于避孕环的展览,数以百计样式不同的避孕环如同画作一般悬挂在展厅,令人触目惊心。
“那个年代的人们为什么要使用这种听起来很吓人的方式呢?那些阿姨们身体里放置一个外来的东西一定很不舒服吧。”高宝塔顷刻又化身成为十万个为什么。
“塔塔,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曾经经历过一个人口数量疯狂增长的时期,当时为了控制人口数量就大规模地对女性采取了上环的长期避孕措施,从而可以有效地避免意外怀孕,因为这种方法普及得非常彻底,后期很多女性也选择使用这种普遍方法用来避孕。”樊容索性趁着这个机会为塔塔这个零零后普及一下这段历史。
“那外公呢,外公身上也有避孕环吗?”高宝塔一脸好奇地追问。
“你外公身上没有,男性对应的长效避孕手段不叫做上环,叫做结扎,通常男女双方只要有一个人采取避孕措施就可以。”樊容继续给高宝塔科普相关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