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弟,你说娘怎么会看出来呢?哪些人是西唐国的细作,哪些人是皇子们的桩子,我咋没看出来?啊?娘的眼睛可真毒啊,来一趟就看出门道了,这可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哟。”
陈明睿笑道,“二哥,你要是有娘这么厉害,那就不用当村正了,直接去县里当个不良帅都够格了。
呵呵……娘啊,眼神犀利着呢,这些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那……哈哈哈,站着来,就横着出去吧。”
陈明江因着陈明睿的协助,确实是能稳住了,不露声色地跟新村民们打得火热,大有一家亲的样子。
而村民们南来北往的,哪个地方的人都有,所以良莠不齐,这就难免在管理上有点难度了。
不过好在,这些人都是穷困潦倒的,到了新农村安身立命,机会难得,也就都老实极了。
甚至有人为了能在新农村站住脚,免不了很俗地用小恩小惠的举动,来讨好村正陈明江的媳妇刘月娥,以及机灵古怪的小宝安。
这天,小宝臻和小宝珠跟随奶奶来到了新农村,一见到小宝安,乐得满屯子都能听见他们欢快纯真的清脆笑声。
“你是小小姐吧?”三只小搂抱在一起,正嘎嘎地乐呢,就听得身后有人说话。
徐宝臻,徐宝珠和小宝安笑声戛然而止,回头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女人,愣住了。
就见这女人大概在二十多岁的样子,虽然穿着补丁带补丁,面色蜡黄清瘦,可一双眼睛像钩子似的,盯得人浑身不自在。
而且,她手边还牵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儿,大脑袋大眼睛,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露出的胳膊跟麻杆似的,细长的脖子顶着那大脑袋,都叫人害怕被压断了。
小宝安显然这两个月在新农村有点混熟了,见到来人也不怕,指着小男孩儿问年轻的女人,“婶婶你是谁家的啊?这位小哥哥你儿子吗?”
年轻女人一脸温和地笑意,跟那双钩子一样的眼神极为不匹配,但是语气还是很柔和的,道,“我姓温,夫家姓隋,这是我小儿子隋彬。来,婶婶这里有酥糖,你们一人一块儿。”
小孩子嘛,谁不喜欢吃糖呢?年轻女人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了几块酥糖,分别就递给小宝臻,小宝珠和小宝安。
但是,让年轻女子隋温氏没有想到的是,三只小谁也没有去接那酥糖。
不愧是那老东西的种
陈老王爷家会缺一口吃的吗?
郡君娘娘家会少了孩子们的零嘴吗?
一块酥糖,在大燕朝算是一般人家的奢侈之物了,这年轻女子弄了来,也是实属不易,可见是多么珍贵了。
但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不曾留给自己家的孩子吃,却费劲巴力地颠颠儿跑这来拿给村正家的孩子吃,这怎么看都目的不纯。
三只小里面,除了小宝安是原装地道的小孩儿,那小宝臻和小宝珠也都是成人心里,谁看不出这里面的眉眼高低?
尤其是小宝臻,成天跟在奶奶身后,当然也就受了江凤芝的影响,晓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伎俩,所以,她冷冷地看着隋温氏,站在原地没动,更不会伸手去接那个糖。
小宝安也不是没吃过糖块的馋小子,他满不在意地扫了那糖块一眼,心里想,还没奶奶给的糖块香甜呢,黑不溜秋的,看着就没啥好吃的样子,我才不要呢。
再说了,当娘的,有好吃的不给自家孩子吃,是不是缺心眼?是不是傻?哼,说不定她是后娘呢,要不然,这么好吃的东西,还那么贵,咋就随便给了别人家的孩子?
得,这臭小子还挺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很有道理。
“咦,这是酥糖,你们不喜欢吃吗?很甜的。”年轻女子蹲下身来,与小宝安平视着,尽量显出自己最慈善的一面,笑着道,“哪,都拿着吃吧,不要跟婶婶客气。嗯?来,一人一块儿。”
隋温氏说得好听,可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儿刚把手伸过来,就被她给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她这一瞪,吓得男孩儿浑身哆嗦着,向后退了去,再也不敢上前来了,只能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娘手里的糖块,紧紧地抿住了没有血色的嘴唇。
“谢谢婶婶,我们不要,我们要回家了。”陈宝臻佯装天真无邪,左手牵了小宝安,右手扯了小宝珠,对着隋温氏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然后三只小就果断地转身,毫不留恋她手里的酥糖。
嗯?这三个小畜生竟这般机灵吗?果然不愧是那老东西的种,该死!
隋温氏瞅着小宝臻姐弟三个的背影,钩子一样的眼神杀机顿现,脸色冷冷,配上那高耸的颧骨,叫人一看,就是一副刁钻狠辣刻薄冷酷的样儿,跟伺机待动的毒蛇一般。
小男孩儿见她这样子,吓得小脸煞白,更加地哆嗦了,恨不能一头扎进地缝里,免得被她迁怒,自己又是一顿好打。
“娘,我……彬儿不敢了,娘。娘,您……您别打彬儿了好不好?”小男孩儿学着哥哥求饶的样子,声音颤抖着哀嚎求告。
然而,没用。
求告对狠毒的隋温氏来说,压根就不管用,她想打孩子,谁说也不好使。
就是她男人隋三求情都枉然。
可怜的隋彬被盛怒在怀的亲娘给拽走了,一路上,地上都是这可怜娃失禁的尿渍。
待她们娘俩走远了,路边的大树后,陈明秀才闪身出来,望着隋温氏和隋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才在路边发生的这一幕,离得远,陈明秀虽然没听清她们说什么,但是却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