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二十担到四十担?”这回不止是陈老王爷震惊了,连任弘毅和衙役们,还有柳树村的村民也全部惊呆了。
一个个瞪着眼珠子,瞅着江凤芝,仿佛都成了泥塑的雕像一般,整个原野都成了静止的画面。
江凤芝笑道,“您看这个……”她拿起脚边一个刨出来的大土豆,足有拳头大小,道,“这个差不多有一斤多沉吧?是不是?照着这样的算法,爹,您觉得这一亩地的产量有两千多斤斤,到三四千斤的话,有啥不可能的?嗯?”
“扑通……”就在别人还愣怔的功夫,任弘毅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朝着陈老爷子就磕头,边磕边哭,“定国老王爷,呜呜呜……神农娘娘保佑,赐给咱们这么好的粮食,都是皇帝陛下洪恩浩荡,感动天地了啊。”
这位县令大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乐疯了,一下子满嘴跑火车,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
乐懵了。
这时南边走来一对老两口
不管任弘毅这位县令说了啥,只要不是骂人,就是好的,更何况他在遥远的柳树村,给皇帝陛下送了一记彩虹屁,这话传出去,也是歌功颂德,谁都挑不出毛病去。
于是,柳树村的秋收更加热烈,场面更加红火,村民们干劲儿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没几天功夫,柳树村各家的庄稼就都差不多收拾进仓了。
没白天没黑夜的干,老天爷也给力,连点雨星子都没冒出来,所以,这个秋收,干得快,也干得爽利。
尤其是在收获马铃薯的时候,柳树村随着村正那张激动的嘴报数出来,简直要沸腾了。
有人哭。
有人笑。
也有人疯疯癫癫地从村东头,跑到村西头,高一声,低一声地喊,“娘,娘啊,你走到哪儿了啊?啊?要是走得不远,阎王爷看管的不严,你回来看看哪?
娘……你快回来看看吧,咱们家……呜呜,咱们家啊,马铃薯亩产一千五百斤啊,再也不用挨饿了。
娘,娘啊,呜呜呜……呜呜呜,你走得太早了,呜呜呜呜……你要是没走,是不是也能吃一口这又软又面,还顶饿的好嚼咕?娘……你有空回来瞅瞅,别惦记儿子了,儿子也是家有余粮的人了。”
窝艹,这激动之下,还有去河沿边招鬼的?你说这吓人不?
柳树村要疯了这是。
其实,要疯的不止是柳树村,还有刘家庄的刘达,以及他的亲家们。
刘达家种的大豆,在村正和刘家族里人的护卫和见证下,竟然一亩地也产出了二十一担,也就是二百四五十斤,这一下,刘家庄就轰动了。
“这么多?我滴个老天爷啊,二百几十斤哪,简直……要逆天了啊。”村里人大叫着,眼珠子都嫉妒地红了。
这还不算,当刘达将马铃薯也收获之后,村正和刘家族长用称一称,当时刘家族长就昏过去了。
老人家上了岁数,受不了太大的刺激,承受不住巨大喜悦的突然而至,用现代话说,激动之余,血压猛然升高,便昏了。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地胡噜,捶前胸,拍后背,三下两下,把刘家族长给敲拨醒了。
刘家族长嘴唇都哆嗦成脑中风后遗症的模样了,口齿含糊不清地还问呢,“多少担来着?二十……二十一担是不是?”
刘达怕再刺激到他,没敢发出声音,只是微微点头。
村正在一旁可就没这么多想法,一把抓住刘家族长,喜极而泣,“老叔啊,老哥,孩子他大爷,刘达他……他种的这个,什么马铃薯,亩产是两千多斤哪。你说……它咋这么多呢?啊?”
刘家族长一听,就不乐意,“村正啊,你这是嘴瓢瓢了咋滴?我是谁,你都不知道了?咋还一会儿叔,一会儿哥,又一会儿孩子他大爷,我到底是谁啊?啊?
咱们家达子,得了这神奇的粮食种子,侍弄的又精细,咋就不能打出这么多来?妮克莫胡思乱想的,白瞎了达子他亲家母的一番好心帮忙,听见没有?”
“是,是是是。老叔说得对,我这不是高兴地,自己说啥都不知道了嘛,你可别挑理啊。”村正好脾气地承认错误。
这时,南边走来一对儿老两口,看样子都是特别激动,像是捡到钱了一般地得意模样。
六虎啊,我是你亲娘啊
朝着这边走来的,是老两口在前。
后面呼啦啦地,跟随着男人,女人,孩子,一大帮,急匆匆,兴冲冲,叽叽喳喳……
“老头子,你说达子,真是给咱们争脸哪。哎哟,这孩子,打小啊,我看着就是赚钱的料儿,果不然哪。你看看,咋样?
这豆腐坊开得好就不说了,你说这种地……也能种出这么大名堂来,唉……咱们达子这性子,随了我了。”
走在前面的满脸横肉,耷拉眼皮的老太太,刚给自己脸上贴完金子,就被旁边阴阳怪气的老头子给打断了话头,“你可拉到吧,老夫活了几十岁的人了,咋就没听说这儿子还能随了娘的。
就你那小心眼的样儿,咱们达子可一点都不像你。虽然说,他现在过继出去了,但是,这性格啊,随了我这亲爹是一点都没差样。唉……咱们达子这回可是正经地给咱们露脸了。”
关于刘达随了爹还是随了娘,这事儿没必要争执下去,刘老太太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喜冲冲地道,“唉……我是真真的没有想到,达子种的那个什么马铃薯啊,竟然产出两千来斤。
哎呦娘,听着都吓人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头一次听说一亩地能打出这么多的粮食来,啧啧啧……咱们达子打小跟别人就不一样,这大了,也就是跟别人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