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硕声音沉稳,面色如常,点点头,“是,臣拜见陛下,特来禀告,我当年失踪的儿子云正,找到了。”
“哦?”萧承启面露意外的喜色,哦了一声,连声道,“云正找到了?太好了,太好了,贤弟你总算是有后了,朕这心里也能放下了。就是不知云正现在何处?可否派人将他速速接进京来?”
皇帝陛下说的欢喜,可陈硕还是感到了一股带着杀气的寒意扑面而来。
平庸无为的子孙们
李硕克制住了内心的寒颤,面上露出了些许伤感和无奈,不紧不慢地道,“回陛下,我儿……他,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撒手去了,尸骨就葬在古堡镇柳树村的后山上。”
“哦?”萧承启哦了一声,大感意外,阴鸷可怕的目光盯着李硕脸上的表情,深沉地道,“他……是怎么去的?想来年纪也不算大,与朕的老五元佑不相上下吧?”
李硕点点头,声音沉痛,唉了一声道,“是啊,与三皇子殿下一般大小。只是他命短,自小体弱,又在乡下长大,身子骨一直不好,后来娶妻生子之后,受了风寒,没能医治好,就……没了。
好在,还留下了四个儿子,两个闺女。虽然都是乡下生长,但是还是都挺懂事儿的。我那成了寡妇的儿媳妇,也是个要强的,不但将他们都拉扯大了,而且还琢磨出不少赚钱的法子,日子过得,还算是温饱了。”
唏嘘之声,带着疲惫,听得皇帝萧承启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动了恻隐之心,“你……可与他们相认了?若是确认无误,便接来京城吧,你挑个中意的,朕封他世子之尊。”
陈硕赶紧拜谢君恩,“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臣……虽然与他们相识,但却未能相认,实在是……臣在柳树村时,并不知道,那徐家死去的的四儿子,便是臣当年流落在那个地方的孩子。唉……造物弄人啊。”
接着,陈硕就把自己在柳树村的事情,前前后后,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遍。
没有一点隐瞒和编造,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全部交代了清楚明白。
其实,这事儿也不啥好隐瞒的,更没必要隐瞒,自己儿子找到了,却死了,你这皇帝大哥应该放心了吧?尤其是养在乡下的孩子,能有几个见识?不足以危险到皇室安危和将来,估计皇帝陛下也就完全宽心了。
果然,皇帝陛下心里豁然开亮了,龙目眯缝成一条直缝,压抑着内心的轻松喜悦,故作联系地道,“这么说,那几个孩子都是老实的好孩子。贤弟,四个儿子两个闺女,可曾读书?”
陈硕当然知晓皇帝问这话的真正意思,于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两个大儿虽也识字,却也只会写写自己的名字。
老三倒是读书了,也考中了举人,可他自知不是读书的料,便没再考,回到古堡镇做了一名小吏,只为能糊口便知足了。”
说白了,就是脑子笨,也胸无大志。
“老么也是个儿子,才八岁,是我儿陈云正的遗腹子。小儿虽然有几分聪明劲儿,可也太过顽劣,书也读得一般。那两个闺女……唉,更是在乡下被养成了小家子气,将来进高门大户做宗妇是不可能的了,唉唉……”
皇帝陛下一听,不吭声了。
因为他很清楚,陈硕与自己一道扯旗造反建功立业,为了他这个皇帝大哥宏图霸业才使得一家人变成了现在模样,多少的,他还是内疚和感激的。
只是,这种内疚和感激,也只限于他自己的内心闪瞬间而已,多的也就没有了。
大燕朝第一大功臣是也
皇帝嘛,谁个不是性子多疑,冷酷无情,杀伐果断,龙威不可侵犯?
萧承启能在内心里分给陈硕一丝丝的感激愧疚之情,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这么说,你那儿媳妇带着孩子们做起了生意?”萧承启对陈硕的儿女当了商贾之人,很是不喜,语气就冷了下来。
陈硕苦笑道,“她一个无知的妇人,那懂什么经商之道啊?唉……我这儿媳妇啊,倒也算是小有聪慧,竟然在这农家院里田里,弄出了不少赚小钱儿的法子。什么给人做席面,做豆腐,蒸发糕,帮着她亲家的大闺女家弄些新式样的家具啥的,倒也被她弄出了点样子。”
“哦?如此……咱这儿媳妇确实是个聪慧的女人。”萧承启由衷地夸了一句,内心却不以为意。
陈硕再了解不过这个皇帝大哥了,继续苦笑着,先捧了一句,道,“承陛下夸赞,她也是有福的了。
先前臣刚回京孝敬您的那些马铃薯蔬菜什么的,就是她琢磨出来之后,不辞辛苦,带着儿孙们亲自培育栽种的。据她估计说,今年秋收之后,光这马铃薯,大豆两项产出,就比咱们平日里耕种的粮食要多产不少。
她说,这两样东西,不但能当蔬菜吃,更能当粮食充饥,所以,这东西太过贵重,臣只敢孝敬了陛下您,却不敢声张出去,以免被有心人盯上,那咱们大燕朝损失就大了。”
萧承启闻言,一愣,不自觉地站起身来,手捻着龙珠,神情肃然地问道,“你……朕品尝过的那个面面的,糯糯的,即可当蔬菜,又可当粮食的东西,便是如此神奇吗?”
“陛下,此等农作物,堪称价值连城也不为过。”陈硕收起脸上的悲伤,变得也凝重了起来,道,“我那儿媳妇原本琢磨种它,只为了糊口。
可没想到,这一试,竟然试出了惊人的产量来,她便感觉事态重大,去县衙寻找县令任弘毅的时候,恰巧臣也在镇上游玩儿,就与她一起去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