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徐家族老和村正八爷作证说,徐云海的娘,的确不是徐老宋氏,而是在祖籍时的一个叶裁缝闺女,咱们都不信他一个乡下人,还能弄出这么多的事儿来,真是……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啊。”
江凤芝闻言,淡淡地笑了笑,道,“就因为看着他面上老实,我男人打从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人给托付给了他。
可谁知道,他收了人家供养云正的钱,却虐待苛责他,以至于云正打小身体就不好,后来大点了,还要每天有干不完的活,你们说,这要是长心的人,能干出这等作孽的事儿来?”
“哦,那倒是。四婶子你这话说得对,是个人儿,喘人气儿的,都不会这么丧良心的。”稻穗娘和青山娘对江凤芝的话,深以为然。
“行了,别人家的事儿,咱们不用操心了。都赶紧回家忙活秋收的事儿吧。这次大豆收上来之后,就按照先前咱们定的协议办,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也不会给你们低了。”
江凤芝一想到大豆榨油的事儿,就心潮激动。
至于徐家祖宅的事儿,她不会插手的,因为她两世为人才算有了个疼她,护着她的亲爹,已经为她谋划了,她就安安心心地干自己的事儿就好。
然而,她不知道是,京城里,定国王府内,呈现出一片肃杀之气。
老爷子王爷陈硕,坐在内殿,脸色肃然,手捏着上等白玉茶盏,看着恭敬禀事的陈虎,慢条斯理地问道,“事儿都已经查清楚了?”
陈虎抱拳,声音极为沉痛地回禀道,“是,王爷。属下奉王爷之命勘查当年之事,现已查明,柳树村徐千山四子,便是王妃娘娘冒险送出去的世子爷。
当年王爷您护着皇帝陛下身陷敌营,生死未卜,王妃娘娘担心小世子也……便托付给了身边的大侍女碧水和春桃。
碧水和春桃便乔装改扮,护着襁褓中的小世子隐身于城中一户破旧不堪的人家,可是……敌营的周尚栓带着人四处搜寻王妃娘娘和小世子。
碧水和春桃为了护着小世子,逃了不知多少次围杀,最后还是被敌军发现了踪迹。
碧水便与春桃商量之后,由她抱着用包小世子的锦缎被单,包了几块石头,做婴儿状,将敌军引向了鱼春桃逃走的反方向。
而春桃抱着小世子,就找到了咱们军营。”
陛下,我儿云正找到了
陈虎说到这儿,也是满怀的悲愤,想着叫碧水和春桃的,平日里那么柔弱的女子,为了救小世子,竟然如此勇敢地与敌军周旋,最后一个下落不明,一个抱着孩子,浑身是伤,满身是血地就找到了徐千山所在的那个兵营小队。
“王爷,当时队正祁骏兴,与校尉吴大千就接过了小世子,当机立断,让受了伤的徐千山退出兵营,抱着小世子逃回乡下,将他抚养长大,以保王爷您的骨血一脉。
据属下查明,送走小世子的时候,祁骏兴和吴大千,还有张忠宝,季风,以及刘福平等人,将身上仅有的一点银钱都给了徐千山,嘱咐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将小世子好好抚养长大。
可是……小世子在徐家,受尽了苛待磋磨,就连随身携带着的玉佩,也被徐千山给变卖了。虽然给他娶妻生子,然而,一直到小世子……徐千山和徐老宋氏差点就毁了世子妃和几位公子,小姐。”
说到这儿,陈虎已经是虎目泪流。
陈平安站在一侧,更是怒火中天,如果徐千山站在他面前,他定然能活撕了他。
这个该死的老匹夫,欺人太甚!
老爷子王爷强忍心中悲痛,放下了手里的茶盏,语气平静地问道,“他为何要虐待磋磨我儿?”
一句我儿说出口,老爷子王爷嗓音有些哽咽了。
他的孩儿啊,他娘和两个大侍女用命换回来的孩子,却不想,没死在敌军手里,反倒死在了徐千山手上。
可恨哪!
陈虎擦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低沉地道,“经查实,徐千山之所以虐待小世子,是因为……因为他与邻村寡妇做野鸳鸯的时候,被小世子给无意间撞破了,所以,他从此对小世子怀恨在心。
再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王爷您……在监牢里生死不知,徐千山担心他抚养小世子的事儿,传了出去,会受到牵连,所以,便纵容和默许徐老宋氏磋磨小世子。”
老爷子王爷听罢,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将证人都带上吧,咱们再去柳树村。”
“是,王爷。”陈虎和陈平安恭敬地应声,就去准备去了。
陈硕在内殿足足坐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才起身吩咐,“去宫中面见陛下。”
侍从们赶紧准备车辇,摆驾皇宫,去见那皇帝萧承启。
一行人走得快,来得也快,进了宫之后,小太监往里一禀,皇帝萧承启便在金殿见了陈硕。
陈硕依照礼仪,先给他行礼,“臣……拜见吾皇陛下。”
“平身,平身。贤弟,你跟朕何须如此客套?”萧承启坐在上首,手捻龙珠,语气亲切,一双吊梢凤眼,配上狭长的脸庞,显得有几分刻薄之相。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位疑心颇重,性情淡漠,骨子里透着一股冷冽的凶煞的人。
陈硕恭敬地道,“陛下待硕情同手足,恩义轰天,但,这君臣之礼,却不能枉费。”
萧承启就爱听这话,闻之哈哈大笑,手指虚空点着陈硕道,“你呀你呀,总是这样守礼,朕拿你是真没办法啊。哈哈哈……说吧,你来觐见朕,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