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凤芝也笑,“自然是舍得。爹……您曾经舍命保家卫国,又为养育儿女们流血流汗,自然是值得这美酒相敬。来,让女儿再敬您一杯。”
祁骏兴被说得眼眶又湿润了,心下感慨万千,道,“我闺女就是懂事儿,这酒啊,爹喝了。而且,爹还得多喝点,免得你那几个叔叔老家伙们来了,还得跟我抢。哈哈哈……这酒,我老祁喝到了,馋死他们。”
说着说着,祁骏兴像个孩子似的,一边流泪一边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徐川,徐江,徐宁和徐辉,刘月娥几个不明白,老爷子这咋吃吃饭,吃哭了呢?
徐明媛和徐明秀自然也是不懂。
小宝安却人小不懂好赖脸,一边颠颠儿地将自己碗里的排骨夹到太外祖碗里,一边还奶声奶气地劝慰他呢,“太祖祖,你不要哭,多吃排骨,就不哭了。
我奶奶做的,可好吃了,你要是不哭,奶奶以后还能给你做,你要听话哦。太祖祖,你这是见到奶奶,你闺女,高兴哭了是吗?
唉……我真是可怜哪,我爹和我娘,好几天看不到我,也不会哭一声的,他们……一个光想着赚钱,一个光想着数钱,都没人理我了,我才是该哭呢。”
这小子,说着说着,还真是吧嗒吧嗒掉眼泪,伤心地哭上了。
我去……上眼药,没这么上滴。
徐江和刘月娥瞬间都瞪起了眼珠子,朝着小宝安投去了一个眼神杀。
江凤芝见状,将小宝安往祁骏兴怀里一放,笑道,“爹,您看看,这孩子这么点儿就嘴甜心巧,您可得好好带带他,将来也得让他像您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祁骏兴身材高大,尽管上了年纪,可背不驼,腰不弯,走路虎步生风,面色坚毅,眼睛有神,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一位性子果敢,意志坚定,行事利落的老人家。
小宝安窝在太外祖怀里,伸出小手,一边给他擦眼睛,一边连连点着小脑袋,“太祖祖,我要学武,我要当大将军,还要……还要娶媳妇儿。”
这一声“还要娶媳妇儿”,可把全家人给逗喷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有志向,不愧是我祁骏兴的好孙孙。”祁骏兴悲伤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了,抱着小宝安连声夸赞,说得就好像小宝安是他重孙子似的。
他都忘了,小豆丁只是他的外重孙哦。
他知道自己完了
祁骏兴的到来,给柳树村增添许多难以名状地压抑感,在这种平静的气氛之下,触觉敏感的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翻涌着一丝丝浓烟烈火即将燃起的味道。
徐家祖宅更是一番鸡飞狗跳。
石翠华背后警告徐云海,别人怎么闹腾我不管,但是爹和四房的事儿,你少插言,别凑到最后,一口黑锅,老头子和老太太再给你扣上,你别怪我到时候不给你面子,将你们家最后那点廉耻给你们都揭下来。
这会你看见了吧?徐云正的死,终于瞒不住了,人家岳丈找来了,这可不是只给四弟妹讨公道那么简单,你琢磨着,这里面要是没有其他事儿,人家一个岳父凭啥理直气壮地找上门来?
而且,你也看见了,爹和娘这些天,自打祁家叔叔来,他们就整天心神不安的,就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急急慌慌的,连吃饭都没心思了,你就瞅着吧,这事儿啊,水深着呢。
徐云海对石翠华的唠叨,是沉闷不语,心里想的是啥,谁也不知道。
但是,石翠华很有信心能掌控住徐云海,所以也就没再逼迫他什么,并且这些日子对他是温言好语,尽量让他过得的舒心些。
可徐老头子徐千山就没这么消停了。
他和祁骏兴见了面,也喝了茶,但是三句话没说完,就被祁骏兴一通暴骂,然后告诉他,云正的事儿,咱们没完。
“什么?”徐千山听到祁骏兴最后的话,他震惊地喊了一声,“季风,张忠宝和刘福平他们要来?”
祁骏兴点点头,“对,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而且还有一个能证明徐云正不是你亲儿子的人,也回来。徐千山,当初我们把陈云正交给你抚养的时候,你可想过要善待他?”
“我……我给他娶妻生子,安了家业,难道这还不是善待他吗?”徐千山一张老脸满是委屈,争辩道。
祁骏兴见他到了这种地步还不死心,还不悔改,极为失望地摇摇头,“那不是你给他娶妻生子安家立业,而是他的随身玉佩……被你变卖了之后,他是用自己的命,为自己换来了一个家。徐千山,你那点小心思,是经不起细究的,你这时候还再为自己的过错辩护,你觉得兄弟们能答应吗?”
徐千山颓废地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神情惶惶而又沮丧。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可是……想到自己的下场,徐千山心里打鼓,却还是挣扎着站起来,待祁骏兴一走,他赶紧叫大儿子徐云海过来,搀扶他去徐家族老那头找他给自己撑腰做主。
然而,他一连叫了几声,徐云海都没有回应,徐千山气得直拍桌子,破口大骂,“反了,反了,一个个的,逆子,畜生,忤逆不孝的东西。”
石翠华听到骂声,推开房门,故意高声问道,“爹,您这是骂谁呢?啊?哪个儿子又不听您的话了,惹您生这么大的气?
唉……云海这是不在家,去刘家庄跟刘达亲家去学做豆腐去了,要不然,他在家,肯定能帮您跑腿学舌啥的,总比那干吃饭不干活,净想着占爹娘便宜的人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