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依旧是清脆,响亮,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了点悦耳的音调来。
江凤芝今儿个算是仿佛回到了前世的现代后世研究所那会儿了,谁敢欺负你大姐我,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管你谁,照打不误。
所以,这个胖嬷嬷也没逃过她的铁巴掌,一记嘴巴抽下来,嘴角也渗出血来了。
江凤芝双眉紧促,双眼凌厉地瞪着捂着嘴巴,浑身哆嗦的胖嬷嬷,骂道,“你说谁找死呢?嗯?在我们家,你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婆子,竟也敢如此放肆,如此嚣张跋扈?
你们不是要我们全村人给陪葬吗?来来来……我们来了,你看看是先杀哪一个?是斩头还是斩脚,你先划个道儿来,咱们看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你……你好大胆子,”胖嬷嬷挨打的那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不对称形状的两个脸蛋子,看着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她指着江凤芝想骂,不敢骂了,可有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就气急败坏地只能是咬牙。
江凤芝将她指着自己的手,一掌拍下,然后眼神如刀地斜睨着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混不在意地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主位上半坐半躺的是一位穿着绯红色锦缎衣裙的年轻妇人,旁边围着两个年纪也不大的丫鬟,正一脸焦急地疼地低低音声宽慰她。
而徐千友和家里的女眷们,都被这位夫人逼着站在角落里,一个个面色十分难看,更多的是义愤和羞辱。
“八叔,这是干什么呢?嗯?家里不知打哪来的阿猫阿狗,也值得您老人家偌大年纪这般陪着?咋地,您是没见过贵人哪,还是对这等不知礼数,不懂规矩,没有一点教养的王八羔子心生惧怕?”
江凤芝走进堂屋,看也不看那还在哼哼唧唧惨叫的夫人,对徐千友淡淡地道,然后转头对他的几个儿媳妇们一瞪眼,“几位婶子也是这般年岁了,自己公爹被人如此欺负,也不知道维护?难道野猫野狗来了咬几口,你们也要生受着?”
徐千友的几个儿媳妇先是一愣,这云正媳妇怎么进屋就看谁都不顺眼了?连长辈们都敢这么呵斥?可随即她们就明白了,云正媳妇这是来给咱们徐家做主来了,当下喜出望外,急忙应着道,“九娘啊,咱们家都是老实人,你看看,这都被人给欺负上门了,你说可咋整?”
“咋整?”江凤芝耻笑一声道,“来路不明闯进咱们村,喝五邀六,喊打喊杀的,不是土匪就是强盗,不把他们拿下了,还等什么?
放心吧,我已经让大川赶毛驴车去县衙报案去了,县大老爷很快就到。我倒要看看这是哪路神仙,一言不合就让咱们全村人给陪葬,好大的能耐啊!”
梦里和她有不共盖天之仇
徐千友听到已经报官了,心下一松。
尤其是江凤芝所说的那些话,更是给他了启发,知道自己一会儿见到县令该怎么说了。
江凤芝看着他,斩钉截铁地道,“咱们柳树村的人,不惹事儿,可也不怕事儿。不去欺负别人,但是,也绝对不会任人欺负!
八叔,今儿个您和八婶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那先回房歇息片刻,这里交给侄媳妇儿就是了,我看看我祁九娘在,哪路阿猫野狗敢在这里撒野?
还想让咱们全村人陪葬?我呸……挺大的威风啊,我瞧瞧……这等尊贵人儿,浑身上下剥干净了,哪儿嘎达尊贵?嗯?”
“噗……”江凤芝最后一句荤话一出口,屋里人,全部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徐千友更是羞红了老脸,在儿子的搀扶下,脚步踉跄地“逃出”了房间。
那位还在哼唧惨叫的夫人,闻声恼羞成怒,顾不得脸上的伤痛,厉声喝问道,“你是哪家的婆子敢这么放肆无礼?我乃是……”“你奶是谁关我什么事儿?”江凤芝打定了主意不想跟这位贵人废话,她只想拖着县令任弘毅来了之后,讹诈点银子,来点惊吓造成的精神损失费拉倒,至于你是谁,关我屁事?
别的不说,单是那句让全村人给陪葬的话,就能断定这人不是什么好鸟,所以,江凤芝就被打算让这个女人好过喽。
江凤芝打断了那贵夫人的话头,不紧不慢地拉着长声道,“你是谁不重要,去往何处,也不重要,因为这些都跟我们乡下人没有任何干系。
而我最为关心的就是,你们这么多人,不请自来,还弄了一出苦肉计,来咱们村里抖威风,恐吓我们村里老人。
所以,我有权利肯定……你们这些人是土匪下山,装扮成富贵人来咋呼我们,好趁机抢我们村的粮食。怎么?你们不承认,想辩解?
不需要。在我这里,你一句废话都不用说,只听我说就行了,然后等我们县令大老爷来了,咱们再定夺是非曲直。”
“你……你这婆子,怎么不讲理?”那贵夫人身边的一个穿藕色衣裳的丫鬟,气恼地吼道,“我们夫人是富贵人,你怎么敢污蔑她是土匪?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就是在找死?还要拉着全村人一起找死?”
江凤芝刚要说话,小宝臻就爬到了她怀里,趴在她耳边轻轻地音调告诉她,“奶奶……刚才这个人的下人,在外头说,她娘家哥哥是唐家老爷大舅哥的小舅子,是……是唐绍宁后娘的亲戚。”
江凤芝一愣,然后带着审视地眼神看了一眼怀里徐宝臻,心道,怪不得这位把马车赶到柳树村来了,原来是这个缘故吗?
“你认识她对不?”江凤芝一指那个已经被她气的快要昏过去了的贵夫人,“所以……她来这里遭此一劫受这样得罪,实际上也是你金手指的手笔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