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闫二嘎子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地爱他媳妇儿,还是为了膈应他媳妇儿,反正给一个外室女起了跟他媳妇儿差不多的名字,就是最大的错误。
这不,被李老汉给抓到把柄了吧?
再一个,闫二嘎子原配生的孩子叫大驴子,二驴子,丫蛋儿,而外室生的孩子却叫什么俊琪,云荣,确实是太不地道了,也从中看出他和他们闫家有多偏心,多不待见原配媳妇儿李氏,以及她所生的孩子了。
李老汉其实也是个人物。
江凤芝从不小瞧任何一个小人物,就比如眼前的李老汉。
他从进门见到泡的发胀的闺女开始,就没有暴怒,一直是理性地跟县令任弘毅表达自己的述求,对闫家人的谩骂和挑衅,并不会接茬儿,也根本就是置之不理,反倒是对闫二嘎子,他一直是占据主动权,一直压着他,让他无可辩驳,无话可说。
所以说,李老汉是个精明人,知道孰轻孰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谁,自己所要表达的述求是什么,这样一来,相对于闫家的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冷血凶残,江凤芝相信,道义的天平,已经偏向了这位李家当家人。
果然,县令任弘毅有了李老汉这么合情合理的述求,又拿了孩子的名字做文章,逼得闫二嘎子张目结舌,目瞪口呆,无言巧辩,无话可说,便当即做了最后决断。
“李家所有的要求,都是合理合情,本官不但赞同,还要支持。闫二嘎子残暴虐待妻子,并且间接地致李氏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给李氏守孝一年也是应该和必须的。
闫二嘎子与人通尖,并且生下了两个奸生子,这是道德的沦丧。并且为了达到将通尖女娶回家来做正妻之事,间接造成了李氏的死亡,这是对大燕朝律法的蔑视,故不准扶正那外室女,且奸生子不得以闫家嫡子自居。
鉴于李氏的死亡,给李家父母造成了无可弥补的伤害,也给柳树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名誉损失,所以本官判定,闫家赔偿李家父母白银十两,赔偿柳树村名誉损失五十两,用于学堂修检,以减轻闫家之罪孽。”
此判决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都纷纷拜谢县令父母官大人英明。
闫二嘎子像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
闫家人更是哀嚎连天,直呼冤枉,我家没那么多钱赔偿,县大老爷判的不公。
李氏生前被暴打
“不公?”任弘毅大怒,“你们指责本官判决不公?仵作,你来说,李氏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有检验清楚?”
你说本官陷害你们,那本官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儿,陷害你们了,咋地?你们不是冤枉吗?来,本官就冤枉你们,看你们有啥能耐废黜本官的手掌心?
任弘毅也是个任性的,说干就干,冲着一旁做完尸检的仵作,高声问道。
仵作也是个人物,对自家大人的脾气秉性,那是了解得很,见问,就知道这是要给闫家一个痛快地教训呢,便上前一步,含糊其辞地禀告,“回大人,小的检验完毕,李氏是投河不假,但是,她头上的重伤,足以致命。并且,李氏身上肋骨被暴力打击,断折了两根。”
仵作没敢说李氏是被人殴打致死,之后被人投河,做了她投河的假像这样的话。
因为发现李氏投河自尽的人,稻穗娘还站在人群里呢,他要是明目张胆地说谎,是经不住其他仵作尸检考验的。
而他的尸检发现,李氏生前确实是被人暴打过,不但头上又重伤,就是身上也有重伤,光肋骨就断了两根,所以,仵作这么说,就已经说明了闫家人的凶残和暴虐。
梁都头看了半天戏了,早就乏味了,这会儿见自家大人动怒,就知道该轮到自己上场了,便上前一步,拱手施礼禀告,“启禀大人,李氏投河之处的河滩上,有激烈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并且还有李氏残留在河滩上的衣襟碎片,显示她投河前,确实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暴打。”
得,闫家人致命的官司来了。
李氏的老娘和姑姑,嫂子一听自家闺女受到了这么样残暴的虐待才死的,当即心疼地大叫一声,昏过去好几个,闫家院子里顿时是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那李氏的几个哥哥,气疯了,像极了下山的恶狼,要扑过去揍闫二嘎子,可被一直清醒冷静理智的李老汉给拦住了。
李老汉心里明镜似的,他闺女,不管是被怎么凶残地暴打,可最终还是自己投河自尽的,所以,他即便追究了闫二嘎子,那也只能是让他服刑几年,然后出来,人家还是生龙活虎的一家人团聚。
所以,李老汉现在不想追究闫二嘎子什么重罪,只想着争取为自己闺女的三个孩子谋些好处,不然,这三个孩子如果放在闫家,势必就会被当成了靶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理智的李老汉摆手叫住了要揍闫二嘎子的儿子们,也在柳树村村民的帮助下,救醒了昏迷过去的李家女眷,然后苍凉悲怆地对任弘毅跪下请求道,“我女儿……冤死,我李家白发人送黑发人,惨哪,大人。
可是,我们再惨,也惨不过我三个外孙孙哪。他们的娘……被他们闫家给害了,他们要是再留在闫家,该如何自处?
再说,就闫家这种没有人性的畜生样儿,把三个孩子继续留在这吃人一样的魔窟里,我们老两口也不放心哪。
大人,我们不想再遭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所以,我请求大人做主,让我们把玉荣的孩子给带回李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