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事儿就不好办了。
任弘毅见状,也是十分地棘手头疼。
闫二嘎子岳丈,也就是五十多岁的一个老汉,带着哭音,老泪纵横地道,“我闺女,在闫家所受的毒打苛待,我们是知道的。
可大人哪,县大老爷,我们都是老实的庄稼人啊,只以为我闺女她男人和她婆家人打她,是她做得不够好,活该受这相待,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当时,我不止一次地对我姑爷说,你们打她,是在教她,我不说什么,可你千万别把她打坏了就中。实在不行啊,你们就把她给我送回来,我啥也不要,只要人好好地,囫囵个儿给我送回家来就中啊。”
李老汉,也就是闫二嘎子的岳丈,说到这儿,旁边的人,都禁不住唏嘘着,也跟着心里不是滋味儿了。
李氏娘家女人哭得更加凄惨了,一个个扑到李氏的木排子前,跺足捶胸,肝肠寸断……
李家一个中年妇人还把闫二嘎子的小闺女搂在怀里,一边哭,一边叫着玉荣,玉荣啊,你咋说走了就走了?啊?你不看别的,就看这些孩子,你也不该一心寻死啊。
玉荣啊玉荣,你这是得受多大委屈,觉得没了活路才去跳河啊?你……你实在活不下去了,自请下堂大归,也不能去走这条路啊,你可叫爹娘和孩子往后怎么活下去?
闫二嘎子一家人见此情形,都阴沉着脸,满是恨意地看着这些人,仿佛做错了事儿的,是人家李家人似的,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劝解和赔不是。
江凤芝看到这儿,暗自摇摇头,唉……这闫家,太不会做人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家害死人命,还能嚣张的勇气。
不过,也是,都到了这会儿,他们家就是说啥,也都晚了,没啥意义了,人家李家配上了一个闺女的命,给闫家留下了三个孩子,闫家也算是“志得意满”了,这会儿说不说的,无关紧要了。
而一旁的闫二嘎子,此刻心头已经快要压不住火气了。
他强忍着不耐对李老汉道,“爹,我要是知道玉荣她……她这么善妒,我……我说啥也不会娶平妻了。”
就这么一句话,表现得一副很后悔的样子,但是,把善妒的罪名毫不留情地给死去的李氏扣上了。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这年月,女子善妒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若是女人极端善妒,惹恼夫家,被夫家休了或者是关进家庙,都不会被人指责夫家做得不对。
江凤芝和稻穗娘,青山娘,云喜媳妇几个都齐齐地看着一副痛心疾首样子的闫二嘎子,心里更加万分地厌恶他了。
这个恶毒狠辣的男人,瞧他做作的样子,自己媳妇儿死了他没这么难受,可给李氏强加罪名,他做得倒是挺溜的,还拿出这副死德性来恶心人。
李家人正哭的哭,流泪的流泪,听到闫二嘎子给自家姑娘身上泼脏水,顿时一个个义愤难填,几个年轻女子扑过来就要撕了闫二嘎子。
闫二嘎子见状,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得意的神情一闪即逝,嘴里却大呼,“岳母,姑母,姐姐,你们……要打就打,要是能让你们消了气儿,我挨几下打也是应该的。”
一个大男人弄出这死出儿,多膈应人吧?
李老汉一看事儿不对,冲着自家婆娘大喊一声,“住手,你们干什么?啊?县大老爷在此为咱们做主,你们还信不过是咋?”
如果说闫二嘎子奸计很高明,故意激怒李家人,他再装成弱者博得村里人同情,好减轻自己的罪孽,可李老汉这一喊,比他更加的技高一筹。
县令任弘毅对李家这位老汉的印象非常好,就点点头,“老人家,节哀吧,你也且站起来回话即可。嗯……本官既然来了,就是想听听你们的说法。这事儿呢,已经出了,闹是没有用的对不对?那你们都说说吧,有什么要求?”
一提到要求,闫家人立刻都把恶狼一样的狠毒目光,投向了李老汉。
闫家老娘扯着公鸭嗓子喊道,“他们能有啥想法?想讹人咋地?哼,人又不是我们家给推进河里去的,他们就是闹,我们闫家也不怕。
一个个的什么东西,我们还没找他们家算账呢,他们倒是找上门来了,以为你家闺女死在了我们闫家,我们就怕了不成?”
“就是,闹起来谁怕谁啊?”闫二嘎子的大嫂也撇着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掐着腰不屑地嚷道。
县令任弘毅一听,当即喝道,“这人虽然不是你们给推进河里没了性命,但是,这李氏一身的新伤家旧伤是怎么来的?嗯?苛待磋磨自家媳妇,你们还有道理了是不是?”
县令发威,闫家人都吓老实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再叫嚣了。
说实话,这种缠手的家务事,任弘毅作为县令,也是极其挠头的。
但是,他知道,今儿个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有可能助长了像闫家这样,苛待媳妇逼死人的歪风邪气。
一旦这个歪风邪气泛滥了,便是动摇了他治下稳定的根本。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家事儿总归是人家内里的事儿,孰是孰非的,外人还真不好过度去给解决,因为纠缠起来说不清楚啊。
不过,李家的李老汉也没让任弘毅过多的为难,很干脆很直接地,提出了几个不再追究闫家虐杀他闺女的条件。
你闫家要面子我李家要闺女
李老汉提出的条件,一个是:他闺女是闫二嘎子的明媒正娶的妻子,并且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有儿有女的媳妇,不管怎么死的,自然是要葬在闫家的祖坟莹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