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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第1页）

如果说这徐川一个庄户人，家里穷，娶宋美娘也就娶了，可胡老歪长得再不济，苛待媳妇名声再坏，可好歹也是衙门里的人，他能看上宋美娘，要说不图点什么，打死梁都头都不带信滴。

梁大栓一愣，“哥，你是说，胡老歪这是又要琢磨啥了？那行，我这几天就盯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梁都头再没说话，与梁大栓去了衙役们平日里休息的门房大厅，里面的喧闹嬉笑声乱成了一锅粥。

“赶紧的啊，大家伙儿都一家分点儿，大小呢，也不用上称称了，上下差个两八的，你们也别他娘的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听见没有？”说这话的，是副都头肖振邦。

众衙役们哄笑，“肖副都头，你这话就说的多余了啊，咱们兄弟们谁跟谁啊？哪能为口吃的就尿唧唧的？那还是爷们们？是不是？你放心地给大伙儿分吧，咱们都没啥说的。”

肖振邦提着明晃晃异常锋利的砍肉刀，高声叫了一声，“好，那就分了啊”，然后手起刀落，咔咔咔……一顿刀光闪过，就见剩下的野猪肉，都分成了差不多的大小的几十块。

然后一条差不多有二十多斤的后腿，就留在了案板上。

梁都头走进大厅，冲着肖振邦开玩笑，“我说老肖啊，你厉害啊，这几十年的杀猪砍肉的手艺，还没丢呢？咋样，这回逮着机会，又过瘾了吧？”

肖振邦嘿嘿干笑，“几十年没砍猪肉了，手法有点生疏了，这大小肉块看着是差不多，可咋地上下也得差个几两的，别弟兄们不高兴就行。”

梁都头拍拍他肩头，笑道，“你呀，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咱们弟兄处了十几年，你还不了解他们？他们哪，哪个不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谁能眼皮子浅的，就看着差了几两不高兴？真要是那样，我老梁踹烂他屁股。行了，你也别总是这样谨小慎微的了，咱们弟兄们没人挑你的理。”

说着，他指了指那块猪后腿，道，“来，老肖，把这猪后腿再给我分成几块儿，给弟兄们分一分。我呢，一个人在镇上，也吃不了这些，就不用留着了。”

那块儿后腿的确是肖振邦给梁都头留着的。

见他要分，衙役们嗷嗷叫着，嚷着，不让分，表示这些都够了，剩下的留着给都头吧。

肖振邦看着梁都头，等待他示下。

胡老歪故意挑拨

梁都头很感激地笑道，“分了吧。弟兄们跟着我也不容易，赵老大的娘一直病卧在床，这回再分给他一块儿，让他带回去好好给老人家补补身子，也算是咱们弟兄们的孝敬了。”

人群里的赵老大神情一滞，嗓子顿觉发噎，一句话没说，却冲着梁都头拱手抱拳连连行了几个礼，然后又冲着众衙役们作揖。

梁都头道，“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兄弟的，哪有这么多礼数？老肖，再给王二麻子分一块儿，他媳妇儿前几天不是给他生了个儿子吗？这是有功了，四个丫头片子，最后来个带把的，咋地也得分给她点，算是咱们哥兄弟的一点心意了。”

王二麻子也很激动和感激，连忙长躬道谢，又替儿子和媳妇谢过大伙儿。

肖振邦就照着梁都头说的，给了赵老大和王二麻子没人一块约有二斤重的后腿肉，二人欢天喜地地接过，又是一番好生感谢之词。

“哦，对了，老肖，你外甥二黑子不是要下个月下聘吗？那就再割下来五斤，给他拿去送给女方家，免得被别人说咱们抠搜。”

梁都头这话刚说完，就从人群里窜出一个半大小子，到了他跟前双腿一弯，就跪下了，高声道谢，“多谢梁叔，多谢梁叔，小侄儿给您磕头了。”

这小子，平日里就机灵，而且眼里有活，与舅舅肖振邦一起没少破获案子，是梁都头最看重的手下。

这手下要小聘快成亲了，他自然是也要给足他面子。

肖振邦砍刀起落之间，一块差不多五斤重的野猪肉就剁了下来，二黑子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了，乐呵呵地接过那猪肉，转身就放在了先前分给的那一块儿旁边。

就这么，梁都头将野猪后腿肉也分了，自己只拿了三斤多重的一块儿，就叫大伙儿散了。

胡老歪走到外头，状似无意地笑着轻声对身旁的人道，“这家伙，咱们可借了都头的光了。你看看肖副都头和他外甥，指定是老感激咱们都头了。

嘿嘿……他爷俩加一块儿，得有十好几斤，这要是咱们家有喜事儿，咱们也能分多一些。诶兄弟，你这个拿回去，够给你丈人分的吗？我听说你丈人身子骨不大好？那你可得要费心了啊。”

这说者状似无意，可听者有心，旁边这衙役瞅瞅自己手里的那块也差不多有三斤重的猪肉，再望望前面肖振邦和他外甥二黑子的背影，低头想了想，心里就有了合计。

傍晚，梁都头的住处，肖振邦和先前听胡老歪说话的那位衙役，以及梁都头的侄儿梁大栓，都围坐在炕桌前，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就将今天胡老歪的反常言谈举止，汇在了一起。

“头儿，我琢磨着……”肖振邦抿了一小口酒，吧嗒了一下嘴，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琢磨着……这胡老歪要娶了那个带着孩子的什么宋美娘，估计是冲着徐家四婶子手里的那些，做菜做糕点的秘方去的。”

梁都头微微眯了眯眼，道，“这倒也有可能。先前也不是没有人打这主意。不过，我想，他最主要的，还是冲着曲辕犁这个新的耕犁去的还是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