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都头闻言,微微颌首,“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徐家那个寡妇,可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这给咱们弟兄们送东西这么大方,你们大家伙儿要心里有个数,以后徐家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你们可不能含糊了。”
所谓人来人往的,不就是处个实在劲儿吗?你多我一分好,我回你十分,这才是相处之道呢。
那衙役旁边的一个留着三羊胡子的矮个子衙役,却不以为意地道,“头儿,您可别高看了这个徐家寡妇。
她呀,要不是咱们兄弟们都是衙门里的人,能送给咱们这么多猪肉?我看她就是无利不起早,想要巴结咱们弟兄们。”
一句话,说得就好像徐家那寡妇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一样。
梁都头在车上探出半个身子,伸手照着那留三羊胡子的衙役后脑勺就是一大巴掌,骂道,“你会不会说人话?啊?
那徐家寡妇要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她能把那么值钱的曲辕犁,要每个庄户人都一家送一架啊?你小子心思龌龊,就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得,这三羊胡子的衙役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其他衙役们都心里合计上了,嗯,以后离这小子远点儿,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他给上眼药了,甩自己一身鼻涕粑粑,太犯不上恶心自己了。
一句话,这小子不地道啊。
胡老歪要娶宋美娘
梁都头带着衙役们回到县衙,见了任弘毅,交了差。
然后就把徐家四房送给的半扇儿野猪肉,也禀明了,“老爷,虽然小的没亲眼看见徐家四婶子是怎么制服那只野猪的,可单看那个头那体重,四五百斤沉石极有的,可见徐家四婶子的功夫,实在是十分了得啊。”
任弘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这位乡下妇人,的确不可小觑了。不说功夫如何好,就说曲辕犁,当真是对咱们大燕朝极有贡献的了。”
上好的工具是生产力的关键,这点任弘毅是很懂得的。
“你去把野猪肉的前腿儿给本老爷留下,余下的,就跟弟兄们都分分吧,多多少少的,你看着办。”任弘毅对自己手下还很大方,一句话,就把野猪肉给分下去了。
梁都头喜滋滋的谢恩谢赏的退下去了。
一出后堂门,就看见自己手下们早就都等在一处,一个个眉开眼笑地等他来好斗沾点光呢。
“一个个的,就像是没吃过肉似的,没出息样儿。”梁都头笑骂。
他最得力的手下,也是本家兄弟梁大栓笑嘻嘻地凑上前来道,“哥,头儿,咱们弟兄们你还不知道啊?那是见到吃的就走不动道儿,又是好久都没吃到野猪肉了,哪个见了这东西不馋?嘿嘿嘿……你说是吧?”
梁都头冲着他们一摆手,“老爷刚才有令,将野猪肉的前腿儿留下,余下的都给弟兄们分了。”
“嗷嗷……太好了,太好了。”一众衙役们扯着嗓子兴奋滴叫着,相拥走出县衙,区分野猪肉。
这时,梁大栓悄然走近梁都头,低低音声道,“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梁都头一愣,“啥事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像个妇人似的,你要干啥?”
梁大栓被数落的大脸蛋子顿时红了,不满地叫道,“哥,我……我哪像个妇人了?我这不是要跟你说一下胡老歪吗?”
“嗯?胡老歪?他咋了?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梁都头本来对胡老歪这些年就没啥好感,见堂弟提起他,脸色不大好看,就皱着眉头问道。
梁大栓这回回答的干脆,“胡老歪和他娘先前不是磋磨死了两房媳妇吗?这事儿,哥你也知道吧?”
梁都头点点头,没说话。但他知道,堂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提起胡老歪这等卑鄙之事。
梁大栓道,“这回,他又要娶媳妇了。这回啊,我听说,他娘找了牙行那个花媒婆,给他提了宋家庄的宋美娘,也就是被徐川休了的那个。”
“什么?是徐家四房的那个……被休掉的宋美娘?”梁都头大吃一惊,“胡老歪怎么想到要娶了她?”
梁大栓摇摇头,“不知道。我就听说,胡老歪他娘找了花媒婆,说是她儿子相中了宋家回来的姑奶奶宋美娘,就连她带着个孩子,胡家也不在意。只要能把他相中的人儿给娶回来就行。”
梁都头心里暗暗吃惊,面上倒也不显,问道,“那宋家答应了?”
梁大栓点点头,“答应了啊。他们能不答应吗?这么好的事儿,他们还有不答应的道理?这要是跟胡老歪结了亲,宋家岂不是也跟着能沾光,耀武扬威了?”
梁都头觉得胡老歪这个人平日里心思就深沉,不可能娶一个被休了的女人,还带着孩子也不嫌弃的。
尤其是宋家庄的这户人家,那是臭名声不用风也能传出二里地去,谁人不知是个混不吝的人家?他胡老歪那么精明,那么小心眼儿,却不嫌弃他们而要娶人家的妹子?
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蹊跷。
必须暗查这个胡老歪
胡老歪就是在回来的路上,说徐家四婶子坏话的那个三羊胡子衙役。
“大栓,你没事儿的时候,暗自去查查,胡老歪娶那个被休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梁都头思衬了一下,吩咐道,“我看这个胡老歪……没打什么好主意。”
不怪梁都头这么想。
实在是宋美娘那个人,他们也见过了,不是啥美人儿不说,简直跟矮冬瓜一般无二。
并且,三角眼,大饼子脸,颧骨还高耸像两把刀似的,怎么看,怎么没女人样儿,也不知道当初徐川是怎么瞎了眼看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