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将她的身子向上一托,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问:“什么叫不要牵扯到现实生活?嗯?”
“就是,就是梦中来往,现实不见面,一直不认识……”
话没说完,就听皇帝重重冷哼一声。
寄瑶心尖一颤,忙低声道:“陛下说了不怪罪的……”
秦渊气极反笑:“朕有说过这话吗?”
寄瑶心想,你没说,可是你刚才明明就默认了。
但是她知道,不能和皇帝讲道理。
然而她正在思考措辞,为自己申辩的话还没说出口,皇帝就直接抱着她向外行去。
寄瑶悚然一惊,身体不自觉发紧。
虽然是在梦里,可这个梦太真实了一些,五感俱在,周遭环境也和现实一模一样。两人现下的样子,怎么能到外面去呢?
寄瑶想直接结束梦境,又怕得罪皇帝,只能匆忙揽紧他脖颈,一叠声道:“陛下,陛下!”
她心内懊恼,早知道不说了,还不如拖一拖,忍一忍,继续装傻装不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厌了呢。
皇帝没有继续向外走去,而是将她放置在了两人对弈的桌案上。
桌案微凉,寄瑶有点心慌。
“朕可以后天不见你,但是,你所谓的不牵涉到现实,想都不要想。”秦渊冷声道,“你和陆家的议亲已经终止,以后不准再议亲。”
寄瑶垂眸,一声不吭。
秦渊阖了阖眼睛,声音温和许多:“再过一段时日,朕会迎你入宫。你乖一点,朕予你皇后之位。”
——这话他本不想直接说出口。毕竟数日前,她才阳奉阴违被他发现。他盛怒之下,不降罪她,只处理那桩亲事,已是格外开恩。若主动提出给她皇后之位,像什么样子?帝王威仪何在?
可方二小姐实在太过气人,竟同他说一些不要牵涉现实的混账话。
他怕自己不点出来,她会继续装傻,甚至一边梦中和他欢好,一边背着他私下同旁人继续议亲。
寄瑶更惊。
谁?皇后?她吗?
她不是在做梦?不对,她就是在做梦。
但是,陛下说的什么鬼话?
不是她梦中冒犯天子、魇御君王吗?不是要罚她吗?怎么就突然给她皇后之位了?
寄瑶一双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其实,她能感觉到皇帝近来在模糊界限,要将梦境转入现实,也隐约知道皇帝似乎喜欢与她行风月之事。
但她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直接给她这样一记惊雷。
他居然要让她做皇后?!
皇后之位,尊贵无比。可寄瑶先前从未想过。
她才十六岁,不缺银钱,从未想过嫁入高门,攀附权贵。只想着找一个家世简单、相貌好看、身无二色的夫婿,最好他性格和顺、事事依她。
就像她幻想出来的“郎君”那样。
至于皇帝,他的相貌确实合她心意。但寄瑶和他相处时,要处处小心,要哄他、顺他,唯恐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他。
假如入了宫,说不定还要面对各宫妃嫔。
寄瑶才不想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
秦渊睁开眼睛,没有错过方二小姐眸中的惊异之色。
但此刻,她的眼里只有惊,没有丝毫喜意。
秦渊面色一沉:“你不想做皇后?”
寄瑶下意识摇头:“臣女不敢。”
“那你是想做了?”
寄瑶忖度着推辞:“陛下厚爱,是臣女的荣幸。但皇后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臣女无才无德,恐担不起这重任。”
“不会可以学,没让你现在就做。”秦渊近前两步,将她重又抱起,向屏风后的美人榻行去。
他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其实做皇后也没什么难的。宫中有女官,真正要你做的事情不多。”
看他煞有其事地分析,寄瑶心里更慌:“陛下,我,我能不能不做?”
“你觉得呢?”秦渊眼眸微眯。
寄瑶不说话了。
听他这意思,大概是不能了。
秦渊抬手,托起她的下颚,一字一字道:“放心,朕不逼你,朕会给你时间,让你心甘情愿入宫为后。”
寄瑶睫羽轻颤,心里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