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精致的美人榻,还是白天的模样。
两人身上衣着打扮,也与白天完全相同。
皇帝要做什么,寄瑶心知肚明,并不觉得意外,也不抗拒,反而乖顺配合。
她胡乱想着,这样的话,今天过后,就是剩四十天了。若是能趁机把“去东市”一事绕过去,那就更好了。
不料,秦渊将她放在美人榻上后,竟在她耳侧问:“你白天酒后头晕,却不敢轻易歇息,是怕朕这样对你?”
最隐秘的心思骤然被人点破,寄瑶心里蓦的一紧,瞪圆了一双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偏又一时词穷,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秦渊又凑过去亲她耳垂。
温热的呼吸在她耳际流连,痒得厉害。寄瑶身子一阵发软,整张脸也瞬间红透,连耳尖都透着诱人的绯色。
那点解释自然也没有再说出口。
炽热的吻落了下来,寄瑶下意识抱住身前的男子。
美人榻供两人休息稍嫌狭窄,但有些事做起来刚刚好。
这里没有衣架,少女浅绿色的衣裙被挂在了水墨屏风上。细白的双腿也悬在皇帝劲瘦的腰间。
不远处檐下的风铃轻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那声音一时清楚,一时模糊,正如寄瑶此刻的意识。
她两条腿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一双手臂却紧紧揽住皇帝脖颈。
最后,她趴在他怀中低泣出声。
秦渊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渍,故意问:“哭什么?”
寄瑶不说话,只偏过头去。
其实,先前两人梦中欢好多次,这一回除了地方新鲜,没什么特别的。可和白天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打扮,恍惚间给她一种两人真的白天在凌宸阁这般行事的错觉。
是以她的羞窘紧张,远超平时。
“不想去东市,那你想去哪里?”秦渊一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后背缓缓摩挲,又问,“栖云山?”
他记得,在她从前的梦里,她时常待在那个满是桃花的院子里。期间寥寥几次外出,除了去东市,就是栖云山。
可寄瑶不想去。
看皇帝现在似乎心情还不错,她暗暗寻思,也许可以大着胆子试探着提一提。
于是,寄瑶轻声问:“陛下,能不能哪里都不去?”
“嗯?”
“陛下日理万机,得了空也该好好休息,而不是……”
秦渊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想去?还是不想朕陪你去?”
寄瑶硬着头皮,委婉道:“其实,我们可以在梦里去,不一定非要在现实中……”
话未说完,秦渊就冷笑一声,箍在她腰间的手猛地用力。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位方二小姐百般推诿,就是不想在现实中赴他的邀约。
寄瑶本就趴在他身上。他这么一用力,她不自觉与他紧紧相贴。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秦渊深吸一口气,到底还记得,自己是想要她倾心,而不是要她畏惧。
是以,他耐着性子问:“说说看,为什么不想在现实中去?”
寄瑶知道,眼下两人衣衫不整,姿态亲密,不是谈事情的最佳时机。但近来的经验告诉她,皇帝这个时候,相对而言最好说话。
或许,可以赌一把。
于是寄瑶小声道:“那我说了,陛下不能生气,不能怪罪。”
秦渊低嗤一声:“你说。”
他倒要听一听,她能说出什么高论来。
寄瑶忖度着道:“我平时很少出门,家中长辈问起恐不好交代。而且,而且……”
“而且怎样?”
“而且陛下既然答应在梦里惩罚,那就在梦里好了。还是不要牵扯现实生活吧?”寄瑶一边觑着他的脸色,一边硬着头皮小心翼翼说完后半句。
不料,话音刚落,秦渊就揽着她猛地起身。
因为这个动作,本就紧密相贴的人更是密不可分。
寄瑶大惊,咬紧了唇才没让自己低呼出声。
“方寄瑶!”秦渊咬牙,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连名带姓,竟是在这样的场合。
他真是要被她气笑了。
寄瑶身子一颤,在这要紧关头,脑海里竟不着边际地闪过一个念头:梦里不能叫人名字,不然容易被路过的不知名小鬼把魂魄给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