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给三皇子换药时,太子确实问过我如何识得止血草药。
那时我只说是乡野粗学,却不知他竟在此处等着。
蹲下身时,我闻见药汁中有淡淡的苦杏味,混着西域龙血竭特有的腥甜。
“回殿下,此毒应是”
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余光瞥见太子的指尖在案上轻叩,那节奏竟与昨日在书房时一模一样。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我改口道:
“奴婢见识浅薄,实在看不出。”
太子轻笑一声,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唱喏:
“皇上驾到——”
明黄龙袍裹着寒气卷入殿内,皇帝的目光先落在三皇子身上,又在扫过我时骤然紧缩。
李德海捧着个紫檀木匣跟在后头,匣盖上雕着并蒂莲纹——那是贤妃生前最爱的花样。
“如何?”
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太医伏在地上颤声道:
“三殿下中的是西域鸠羽毒,此毒此毒无解啊!”
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我盯着青砖缝隙里凝结的血珠,忽然想起娘临终时的模样。
她攥着金锁的手也是这样泛着青紫,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谁说无解?”
清冽的女声自殿外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个穿茜色斗篷的女子踏雪而来,腕间金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
她揭下风帽的瞬间,我听见李德海倒抽冷气——那张脸竟与贤妃画像有八分相似。
女子径自走到龙榻前,指尖在三皇子腕上一搭:
“用天山雪莲作引,配合七星海棠熬煮,尚有三成生机。”
她说着解下腰间锦囊,倒出朵冰晶似的莲花,
“只是这雪莲需用至亲之血做药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皇帝手中的翡翠念珠突然崩断,碧绿的珠子滚落满地。
李德海扑通跪下:
“皇上,滴血验亲之事”
“不可!”
太子突然出声,
“皇室血脉岂容混淆?这来历不明的女子”
他的话被皇帝抬手打断。
老太监已经端来白玉碗,清水在碗中微微荡漾。
金针刺破指尖的瞬间,我看到太子袖中寒光一闪。
血珠坠入碗中,与三皇子的血缓缓相融。
皇帝踉跄着扶住龙柱,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
“真的是真的是朕的阿沅”
茜衣女子忽然轻笑:
“陛下可看仔细了?”
她指尖轻弹,一点药粉落入碗中。
原本相融的血迹竟渐渐分离,在清水里化作两朵红梅。
满殿哗然中,女子转头看我:
“小妹妹,你的金锁可借我一观?”
我下意识按住颈间,却摸了个空。
转头只见太子手中金锁在晨光下泛着冷芒,锁芯处的梅花印不知何时变成了鸾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