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关早一把撤开他的手去,“都是着相,不过如此。”
&esp;&esp;祁晨的声息梗在喉中。
&esp;&esp;“我勘破了!”关早将这几个字干脆利落地砸出去,退到萧晏身后站定。
&esp;&esp;祁晨的手晾在半空,当中一无所有,空落落的。
&esp;&esp;心里也空了大半,像是有什么东西,断得一干二净。
&esp;&esp;陆藏锋似乎有了决断,总算目视祁晨,微微一叹,“那日与你断得草率,的确有些后悔。”
&esp;&esp;身后几个徒弟暗道不好:师尊这意思,莫不是后悔撵他走了?
&esp;&esp;祁晨同样如此解读,大喜过望,保持跪姿,迅速挪向陆藏锋,“不打紧的师尊,弟子永远都是您的……”
&esp;&esp;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试图去触碰陆藏锋的衣摆,打算哭跪一番,与对方师徒言和,重归旧好。
&esp;&esp;至于其他人,以后慢慢拉拢,还有的是机会。
&esp;&esp;岂料陆藏锋一个后退,让他愣在当场。
&esp;&esp;陆藏锋面上现出一丝不忍,口吻却是强硬,“先例惨痛,剑林断不能重蹈覆辙,不如我来……绝了后患!”
&esp;&esp;祁晨只觉一个抽气,凉风入肺,忙抬起头,目之所见,却是陆藏锋压灭所有感情、冰冷坚决的一双眼。
&esp;&esp;他大概猜到了师尊的意图。
&esp;&esp;可是来不及起身奔逃,下一刻,他便被陆藏锋一个掌风扫翻在地。
&esp;&esp;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陆藏锋冲着他抬起手。
&esp;&esp;那灵力降落的位置,赫然是他下腹丹田之上!
&esp;&esp;祁晨目眦欲裂,听见一阵鬼叫似的哭嚎,仿佛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esp;&esp;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esp;&esp;这股灵力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丹田,像是一道愤怒的雷霆,又像是一股强硬的飓风,将他的根骨牢牢攥住,猛力撕扯。
&esp;&esp;他痛得浑身痉挛,整个人缩成一团,如同在沸水中垂死的虾子。
&esp;&esp;顷刻间,这数年精心滋养的根骨已被硬生生扯断。
&esp;&esp;旁人只听得他凄厉的惨嚎,而根骨碎裂消散的声响,却只有他听得见。
&esp;&esp;震耳欲聋。
&esp;&esp;“望自珍重。”陆藏锋极快地收了手,再不看他,只冲着离火交代一声,便迈步而去。
&esp;&esp;“我剑林自去安抚流民,告辞。”
&esp;&esp;除萧晏之外,其他人也立时跟上师尊的步伐。
&esp;&esp;如今流民尚在滞留,四下起火,众人无心再看笑话,也都跟着散了。
&esp;&esp;留下的寥寥无几。
&esp;&esp;祁晨眼神几近涣散,耳边嗡嗡作响,浑身气力消失无踪,仿佛烂泥一摊。
&esp;&esp;而这些失去的气力,连同他被褫夺的根骨一起,不会再回来。
&esp;&esp;一滴泪在他眼角凝聚,夺眶而出。
&esp;&esp;齐秉聪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纷呈的闹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丧家之犬哈哈哈哈!没了根骨,不就跟乞丐一样的吗,啧啧啧,不如赶快爬到街上去讨口子,留在这,我可不会给你扔钱。”
&esp;&esp;祁晨沾满灰尘的手,无力地蜷缩了一下,眼泪接二连三地往下掉,落地滚成泥珠。
&esp;&esp;此时此刻,来自齐秉聪的嘲讽,令他痛不欲生。
&esp;&esp;因为那些嘲讽,几乎预示了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人生。
&esp;&esp;祁晨努力抬头,瞧见一个熟悉的白衣人影,登时嚎啕大哭,“大师兄,是我错了!我不该害你的……你一定是舍不得看我流落街头对不对,我就知道,大师兄对我最好了,你快救我啊,带我回剑林吧大师兄!”
&esp;&esp;此情此景,何其凄惨。
&esp;&esp;可是他有些模糊的视野,却似乎觉察不到萧晏投来的目光。
&esp;&esp;只听见来自于萧晏的声音平静沉稳,近乎冰冷,“若你身上真有齐家的血,只怕我永生永世,都得不到你的忏悔……所以,我不想听。”
&esp;&esp;“不!”祁晨眼看萧晏转过身去,以为他也要离开,慌了手脚,“大师兄你别走,你一定想知道齐家为什么害你吧,我帮你啊,我也学萧大哥,我去使反间计!”
&esp;&esp;明明是慌不择言的一席话,齐秉聪却像是怕他往下说似的,喝令左右,“愣着作什么,把他嘴塞起来,扔到东海的大街上去!”
&esp;&esp;“都别碰我!”祁晨费力地抽出剑来,在虚空中狂乱地挥,然而两下之后,剑却脱了手。
&esp;&esp;两个小昆仑弟子不由分说,强行将他拎起来。
&esp;&esp;挣扎中,祁晨竟依稀看见半个人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