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关早和萧晏交换眼神,伴随着齐秉聪冷冷的嘲笑声,他二人即刻上前,一边一个地拽起祁晨,将其一直拖到离火面前。
&esp;&esp;离火手起针落,鲜血入盏。
&esp;&esp;众人屏气凝神,一时只剩风火声动。
&esp;&esp;两滴血初时缓缓靠近,却在接触的瞬间,如同受惊了似的,竟双双弹开。
&esp;&esp;随后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静止不动。
&esp;&esp;透明的清水隔在两片鲜红中间,清晰明了,像一道越不过的鸿沟。
&esp;&esp;齐秉聪呵呵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不是我家的种,非在这自取其辱,这下丢人了吧?”
&esp;&esp;齐族长淡淡道:“若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的货色,我齐家可不敢留。”
&esp;&esp;这二人先后发话,因言语刻薄,有意拖长了重音。
&esp;&esp;可直到说罢,祁晨仍是不见反应,
&esp;&esp;他保持着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如同石化。
&esp;&esp;萧晏和关早松开钳制他的手,他竟像吃了软筋散一般,软趴趴地,瞬间瘫倒在地。表情却依然不变。
&esp;&esp;半晌,他才喃喃地发出声来,“当年,也曾滴血验亲过……”
&esp;&esp;“那个啊。”时至今日,齐秉聪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真假参半地说出内情,“不过是我小时候不懂事,随便找来了一碗清水,滴的鸡血跟你验,闹着玩的,你还信了。”
&esp;&esp;“你!”
&esp;&esp;祁晨怒目圆睁,想要上手去掐齐秉聪,齐族长一声令下,几个尚且忠心的门人冲过来,将他死死拦住。
&esp;&esp;齐族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当年小孩子玩耍胡闹,你自己深信不疑,为了荣华富贵背弃师门,怨不了别人,还不快滚。”
&esp;&esp;当年花园之中,分明是齐高松听闻他是来自剑林的“祁”姓弟子之后,忽然改换面孔,作出一副大惊失色之态,喝止正在大肆羞辱他的齐秉聪,让他们“兄弟相认”。
&esp;&esp;那水和血,也全是齐高松吩咐备下的,却被齐秉聪故意抹去,说是儿时的游戏。
&esp;&esp;齐家族长仗着自身威望,也指鹿为马堵他的嘴,当真令人百口莫辩。
&esp;&esp;好歹毒的计谋,毁了一颗赤子之心,也绝了他的大好前程!
&esp;&esp;祁晨几乎将后牙咬碎,“你们……还是人吗!”
&esp;&esp;齐族长置若罔闻,转而询问陆藏锋,“不知他是陆掌门当年,从何处捡来的?”
&esp;&esp;时隔久远,陆藏锋回思片刻,才想起来,“西南边陲一处荒村遭逢瘟疫,一户农妇垂死之时,恳请我收养了她的幼子。”
&esp;&esp;齐秉聪便嗤了一声,“那也不算是捡的,是别人白送的,我要是他娘,知道如今他削尖脑袋想认别的野娘,当时就掐死算了。”
&esp;&esp;祁晨一句一句听着,脸上火辣辣地热起来,如同挨无数道耳光。
&esp;&esp;他抬起无神双目,竟质问起陆藏锋:“师尊为何从前不告诉我?”
&esp;&esp;陆藏锋坦然接下他的目光,“你也从未问过。”
&esp;&esp;祁晨一噎。
&esp;&esp;陆晶晶在一旁冷笑:“你一门心思攀高枝,早就认定自己是齐高松的种,就算我爹告诉了你,你信么?”
&esp;&esp;“信!”祁晨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朝着陆藏锋扑通跪下,“师尊说的我都信,都是齐家!他们骗得我好苦!从今往后,我只听师尊的话!”
&esp;&esp;剑林众人面面相觑。
&esp;&esp;萧厌礼躲在暗处目睹这一切,心里有些没底。
&esp;&esp;祁晨如今狗急跳墙,竟又开始向剑林表忠心。
&esp;&esp;而师门宽厚良善,万一心软接纳了他,岂不是要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esp;&esp;萧晏也悬起了心,转而去瞧陆藏锋的态度。
&esp;&esp;师尊虽说面上严厉,心里却念旧情,当年自己那位犯了弥天大罪的小师叔,师尊尚且在后山一处角落,为其悄悄立了个衣冠冢。
&esp;&esp;何况,眼前是师尊一手带大、悔不当初的小弟子。
&esp;&esp;陆藏锋眉心紧锁,似是在艰难取舍。
&esp;&esp;祁晨觉得有戏,又忙去央告关早,“关早师兄,你别不理我,求你发发慈悲,帮我劝劝师尊吧,让我回云台吧!我们师兄弟,可是一家人啊!”
&esp;&esp;关早道:“一家人?”
&esp;&esp;他自始至终垂着眼,不曾正视祁晨,此刻却也终于撩起眼皮,朝他看了过来。
&esp;&esp;祁晨捣蒜般猛点头,“对,关早师兄你看看我,我是你祁晨师弟啊!我们一起回云台,马上立秋了,我去后山摘枣子给你吃!又甜又脆的枣子!”
&esp;&esp;“枣子,还有你……祁晨师弟。”关早望着他,目光粗喇喇的。
&esp;&esp;祁晨只当自己的苦苦哀求生了效,心里热乎起来,将头点得更快更狠,眼中也泛出微红,哽咽起来,“是我是我!关早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