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执云道:“关在静房的那些人不会死。”
“但也会受审。据说季家的几个小郎君遭了殃,如今困在静房。”裴怀洲捏着麈尾,神情平静,“关在普通牢房里的人,最好也不要让他审。我疑心温荥如此大动干戈并非追捕所谓余孽,而是另有内情。凡事随他的意,万一他做些手脚,对我们不利,如何是好?”
秦氏正与新帝僵持争权。如若温荥来意不善,必然是冲着秦氏来的。
秦屈说道。
“你看,我就说……”阿念话没说完,整个儿又被捞起来,端端正正放在地上。桑娘刨了刨脏污乱发,视线扫过庭院,去砍柴的角落拿了把斧头,劈砍腕上无用的铁环。
没几下,铁环碎裂。桑娘活动活动手腕,径自朝院外去了。
阿念静静地愣了数息。秦屈瞧见她脸上无措情绪,张张嘴,只来得及说半个字,便见阿念拔腿就追。
“娘,娘!还有我呢!”
声音哇哇的,像被丢弃的小兽。
桑娘出了杏林小院,只捡难走的路,向下而去。阿念以为这人要离开,着急忙慌地追赶,扒拉开烦不胜烦的横斜树枝,滑下倾斜山坡,嘴里吃了一堆草屑。
总算追上时,却见桑娘站在蜿蜒溪流边,脱了破衣烂衫跳进水里。
她生得高大,体魄又不似常人,顿时溅起巨大水花,全都泼在了阿念脸上。
女子点点头,“你走罢,莫让人瞧见。”
那婢女一步三回头:“娘子,你可要活下来啊,门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如果死了……”
“死了,也好过嫁给这种人。”她将浇了酒的帕子点燃,丢在尸体上,看着他一点点燃烧起来。而后扑向房门,用力捶打,嘶声道,“救命,救命啊!我出不去,里面也烧起来了,夫君、我的夫君出事了!”
一边喊着,一边拿起酒壶,将酒水洒得满地都是。
火焰迅速吞噬房间。
她站在火中,微笑着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