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妃走在前面,陈绣儿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一阵风吹过,枝头桃花簌簌落下,有几瓣调皮地粘在了信王妃的鬓角。
陈绣儿下意识地伸出手,想为她拂去。
手伸到一半又惊觉失礼,僵在半空,脸瞬间涨得通红。
信王妃回过头,看到她这副模样,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看着女孩儿那与自己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间满是惶恐,信王妃心中莫名一软。
她竟主动微微低了低头,温声道:
“无妨,帮本妃弄掉吧。”
陈绣儿受宠若惊。
小心翼翼将那几片花瓣,从信王妃乌黑的间取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信王妃看着她专注而恭敬的侧脸。
心头那股因儿子婚事而起的郁气,似乎也在这满林桃花中消散了些许。
这孩子,或许并非一无是处。
中午在寺中用斋饭,纪黎宴特意安排了几样清爽的乡野小菜。
陈绣儿见信王妃似乎对一道清炒荠菜多动了几筷。
便鼓起勇气,小声介绍了荠菜的种种吃法和益处。
信王妃听得微微颔。
回程时,信王妃虽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柔和了许多。
此后,纪黎宴又寻了几次机会。
有时是带陈绣儿去京郊别庄小住,邀请信王妃同往。
有时是“偶得”一些新奇有趣的民间小玩意,让陈绣儿送去给信王妃解闷。
日子一天天过去。
信王府世子要娶一个农女为世子妃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京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这桩离奇的婚事。
自然,说什么的都有,有感叹世子情深义重的。
但更多的,是讥讽信王府门风败坏,世子纪黎宴色令智昏,不成体统。
这些风言风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信王和信王妃耳中。
信王气得在书房里摔了好几个茶杯,对着心腹长史抱怨:
“逆子!这个逆子!本王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可每次他怒气冲冲想去教训儿子,都会被信王妃拦下。
“王爷,宴儿他性子执拗。”
“你此刻去责骂他,只会让他更叛逆,更觉得我们不容人。”
信王妃抚着胸口,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再说,婚期已定,请柬都出去了,难道真要悔婚,让全天下看我们信王府的笑话吗?”
“那陈绣儿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虽上不得台面,性子倒是纯善,也不是那等狐媚惑主的。”
“或许或许慢慢教,也能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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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看着妻子日渐憔悴的面容,想到儿子那日的决绝。
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他何尝不溺爱这个独子?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纪黎宴。
表面上一副“情比金坚”、“非卿不娶”的深情模样。
每日里不是陪着陈绣儿学规矩。
就是带着她出府游玩,买各种新奇玩意哄她开心,活脱脱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纨绔子弟。
陈绣儿何曾受过这等呵护,一颗心早已牢牢系在了纪黎宴身上。
看他时眼里都带着光,学规矩也更加卖力。
哪怕被严苛的嬷嬷训斥得偷偷掉眼泪,也从不喊苦喊累。
只有纪黎宴自己知道,他内心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