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驾车的阿潺欣喜回身:“殿下您看!”
“前头城门口,不正是陛下皇后的銮舆吗!”
李墉有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仿佛一下身处梦境,不知今夕何夕。
紧接着十指倏然收紧,归京这么多回,第一次体会到,何为近乡情怯。
而他,却压根儿没有丝毫准备。
阿潺不知多少年不曾这般高兴,为殿下高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下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一直以来缺失的,又是什么。
“殿下,陛下与皇后真的来迎您了,奴婢没有想错!”
随着话音,护卫一声短而促的“驾!”,千里马齐齐撒开蹄子,向前奔去。
李墉握紧了车窗沿,稳住身形,骨节泛白,到底没有开口阻止。
这又何尝不是他的渴望,只是……
闭目,心里笑自己颇有些狼狈的失态。
三里很长,此刻却短得过分,马车停下时,他甚至没有缓过神。
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甚至已经能听到母后的声音,和记忆里的、经年梦中的,一模一样。
每每独自一人,孤寂彷徨、失措无助时,耳边都会出现这样一个声音,温暖中带着些清冷,无比熨帖,唤他……
“子容。”
真的见到了她的子容,谢卿雪泪瞬间盈满眼眶,竟一时,连最简单的向前一步,都有些迈不开。
小心翼翼的,如同为子容挑选狸奴幼崽时,第一次瞧见那初生没多久的小小身躯,再温柔小心都不为过。
李骜坚实的手臂揽着皇后的腰,居高临下,声线低沉:“李墉,见过你母后。”
李墉如梦初醒,躬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他低头矮身的动作那般迅速,恰好错过谢卿雪要去拉他的手,谢卿雪也不在意,欲扶他起身。
可是这一瞬,不知怎的,仿佛本能一样,李墉后退了一步。
谢卿雪刚刚挨上孩子的手,再次落了空。
空气凝滞,无形的巨石压上李墉心头,挤压呼吸。
李骜神色一凝,正要呵斥,谢卿雪拦住。
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主动上前,拉住子容的手,一如十年前,声线温和微冷,满满的回护。
“莫理你父皇,来,随母后来。”
这样的语气,好像他从没有长大,亦不曾经历这十年的世间风雨。
帝王的掌心一空,被落在原地,有些不爽地微眯眼眸。
顿了两息,默默跟了上去。
结果临上车时,被卿卿一个眼神定住,抬眼一看,才瞧见这并非御驾,而是特意为子容备的銮车。
李骜:……
卿卿可知,他为何专门命人多备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