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资格?!谁让你……来破坏这最后的、神圣的、必然的……‘断龙’?!!”
每一声咆哮,都伴随着他周身那暗红邪力的疯狂暴涨!那邪力不再仅仅是燃烧,而是如同有生命、有意志的、粘稠的、暗红色的、充满了亵渎与毁灭气息的“岩浆”,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将身下的邪异法阵、周围的七根骨幡、乃至整个球形空洞中央的大片区域,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令人窒息的血色!空气(如果能称之为空气的话)在邪力的灼烧下,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闻到焦臭的“滋滋”声响,连那些狂暴的地脉能量“光带”,都在接触到这血色邪力的瞬间,被污染、侵蚀、扭曲,发出痛苦不堪的无声“嘶鸣”!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既然你……非要与这注定毁灭的旧世……一起殉葬……”大司祭那双燃烧的暗红火焰之眼,死死锁定柏封,声音陡然转低,却变得更加森寒、怨毒、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审判意味,“那么……本座……便成全你!让你……与这腐朽的龙脉……与这可悲的天子……与这注定要化为灰烬的京城……一同……”
“化为‘断龙’的……第一批……祭品吧!!!”
话音未落,他虚托着那三团毁灭光芒的、枯瘦如鬼爪的双手,猛地向中间,狠狠一合!
“轰——!!!”
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地心都在这一刻被撕裂、被引爆的、无声的、却又比任何雷霆都要震撼灵魂亿万倍的、纯粹的、毁灭性能量的、终极“轰鸣”,在那一合的掌心之间,骤然爆发!
那三团早已蓄势待发、彼此共鸣到了极限的、“坎”、“离”、“巽”钥匙核心(力量),在这一“合”之下,并非简单地碰撞、湮灭,而是仿佛被大司祭以自身精血、魂魄、以及那邪恶法阵的全部力量为“催化剂”,强行“捏合”、“催生”出了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不稳定、充满了纯粹的、湮灭一切的、终结意味的、暗红、幽蓝、青白三色彻底扭曲交融、化为一种近乎“混沌”的、漆黑与惨白交织的、不断向内“坍塌”、却又向外“膨胀”的、难以名状的、毁灭“奇点”!
“奇点”出现的瞬间,整个球形空洞的时间、空间、能量、乃至一切“存在”的“概念”,仿佛都被彻底扭曲、吞噬、向那“奇点”疯狂坍缩!柏封足下那刚刚开始“流动”的、微弱的地脉能量,瞬间被扯断、吞噬!怀中“巽”位信物与“荧玉”核心之间那丝微弱的“连线”,如同脆弱的蛛丝,在恐怖的引力撕扯下,瞬间崩断!灵魂“净火心印”对沈鸿的净化与呼唤,也如同暴露在恒星表面的烛火,被那毁灭的“风暴”瞬间吹散、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奇点”散发出的、无法抗拒的、纯粹“终结”的“引力”与“辐射”,如同无形的、亿万只来自地狱的、冰冷的、带着腐朽与湮灭气息的巨手,瞬间攫住了柏封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将他体内那刚刚因“共鸣”而强行凝聚的、“坎离太极”的稳定韵律,瞬间撕扯得支离破碎!将他皮肤下那些暗红幽蓝的纹路,如同吹胀的气球般,撑得几乎要爆裂开来!将他七窍渗出的鲜血,瞬间蒸发、化为缕缕带着死亡气息的、暗红色的、细小的、如同有生命般扭曲的、烟雾!
“呃——!”
柏封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瞬间被那“奇点”散发的、扭曲的、毁灭的光芒所充斥!无尽的痛苦、撕裂、崩溃、以及一种源于生命最本能的、对“彻底虚无”的、最原始的、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残存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每一个细胞层面,被那“终结”的力量,强行“拆解”、“湮灭”!他的灵魂,如同坠入了最深、最冷、也最黑暗的冰窟,被那纯粹的“虚无”迅速冻结、吞噬!
结束了。
一切的挣扎,一切的“共鸣”,一切的“希望”,在这绝对的、超越了他理解、也超越了他所能承受极限的、毁灭性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断龙”,开始了。而且,是以他作为“第一批祭品”、作为这场最终毁灭的、最微不足道的、开场“烟火”的方式,开始了。
死亡,近在咫尺,冰冷,清晰,不容置疑。
然而,就在柏封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痛苦、恐惧、以及“终结”的黑暗彻底吞噬、归于永恒的、冰冷的、虚无的、最后的一刹那——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仿佛早已被遗忘、却又在绝境最深处的灰烬中、最后一次、倔强地、闪烁着的东西,猛地,在他那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灵魂的最深处,亮了起来。
不是“巽”位烙印,不是“净火心印”,不是“坎离太极”的余晖。
而是……一个画面。
一个无比清晰、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的、画面。
是揽月台偏殿。是摇曳的、昏黄的烛光。是沈鸿那张苍白、消瘦、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解脱”般奇异神情的脸。是他将玄鸟令,连同那杯冰冷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红颜醉”,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推到自己面前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却又仿佛燃烧着最后一点星火的、眼睛。
“柏将军,”记忆中,沈鸿的声音,平静,微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仿佛就响在耳边,穿越了时间、空间、生死、以及此刻这即将毁灭一切的、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毁灭轰鸣,直接敲击在他灵魂最深处,“朕的江山……朕的性命……朕最后的一点……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