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三根即将断裂的、微弱的琴弦,被一只无形而坚定的手,以自身为桥,强行“绷紧”、“连接”在了一起,然后,开始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更加宏大、更加深邃、更加直指本源的、“韵律”,共同“振动”起来!
“嗡……!!!”
一声并非来自听觉、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整个地脉核心、响彻在柏封灵魂最深处、也响彻在对面大司祭那疯狂仪式核心的、无法形容的、低沉、悠远、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老、纯净、悲怆、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的、宏大“鸣响”,骤然在这绝对的“场”中,炸开!
这“鸣响”所过之处,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光带”,似乎都为之一滞!那七根漆黑骨幡散发的血腥死气,仿佛被无形的清风拂过,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细微的“紊乱”!大司祭身上那疯狂燃烧的暗红邪力,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韵律”所“干扰”,微微摇曳了一下!就连他掌心上方,那三团即将爆炸的、毁灭性的“钥匙”光芒,其共鸣的剧烈程度,也似乎被强行“打断”、“迟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而玉榻之上,沈鸿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眉宇间那浓郁的黑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嗤嗤”声响,疯狂地翻腾、扭曲、试图反扑,却又被那源自柏封灵魂深处、“净火心印”与全部心念融合而成的、温暖纯净、却又带着决绝净化意志的、无形的“火焰”,死死“抵住”、“灼烧”!
更重要的是,柏封足下那片大地,那些被他以“生”之韵律反复“叩问”的天然符文脉络,在这一刻,仿佛终于被这汇聚了三重“连接”、燃烧灵魂般的意志、以及那宏大“鸣响”所彻底“唤醒”!虽然范围依旧极小,虽然光芒依旧黯淡,但其内部,那被压制、污染了不知多久的、属于地脉本身的、纯净而古老的能量,终于……开始了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缓慢的……“流动”与“复苏”!如同冰封的河面下,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虽然细小却源源不绝的、“活水”,开始艰难地、冲刷着淤塞与污秽,试图重新连通那早已断裂、枯竭的、古老的“河道”!
这变化,极其微弱,范围有限,对于整个濒临崩溃的地脉核心、对于大司祭那即将完成的毁灭仪式而言,或许依旧微不足道。
但,它发生了!
在这绝对的死局中,在这看似毫无希望的挣扎下,第一道真正的、“变数”的“裂隙”,被……强行“撬开”了!
尽管撬开它的人,此刻已然七窍缓缓渗出血丝,皮肤下的纹路光芒明灭如同风中残烛,身体因为超越极限的负荷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灵魂仿佛在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持续不断的、最残酷的凌迟……
但,他的眼睛,依旧紧闭。他的意志,依旧如同最顽强的礁石,死死“钉”在那三道艰难维系、却又仿佛随时会彻底断裂的“连接”之上,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生命与灵魂,维持着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振动”与“共鸣”。
他在等待。
等待这微弱“变数”可能引发的、下一轮的……“共振”。
或者,等待那最终的、毁灭的降临。
无论哪一个先来。
他都已,别无遗憾,也……无路可退。
“嗡……”
那声源自灵魂共鸣、地脉初醒、意志燃烧的宏大“鸣响”,如同投入绝对静湖的第一块石子,激荡起的涟漪,看似微弱,却实实在在地,撼动了这片濒临终极毁灭的、凝固的“场”。
然而,这撼动,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凶猛、更疯狂、更不加掩饰的、毁灭的“反扑”!
就在“鸣响”荡开、骨幡死气微乱、大司祭邪力摇曳、“钥匙”光芒迟滞的刹那——
盘坐在邪异法阵中心、仿佛与手中那三团毁灭光芒彻底融为一体、对外界一切变化早已“置之度外”的、大司祭那佝偻的身影,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干扰而动摇的颤抖,而是一种……仿佛体内某种更恐怖、更决绝的“开关”,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同源”却又“忤逆”的“共鸣”所“刺激”、“触发”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疯狂快意的、痉挛般的剧震!
他那一直紧闭的、深陷在兜帽阴影中的双眼,骤然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的、如同最深处地心熔岩般、暗红色的、充满了无尽毁灭欲望与歇斯底里疯狂的、纯粹的“火焰”!那火焰的目光,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能量乱流的干扰,死死地、如同烧红的烙铁,钉在了十步之外、闭目而立、七窍渗血、身体剧颤、却依旧死死维系着那三道微弱“连接”的柏封身上!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炼狱最底层的、混合了非人痛苦、无尽怨毒、以及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的咆哮,猛地从大司祭那干瘪的胸膛中迸发出来,撕裂了地渊的寂静,也瞬间压过了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宏大“鸣响”!
“是你……是你这个小虫子!你这个……不该存在的……变数!!”大司祭的声音,嘶哑、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被触及了最敏感神经的、深藏的恐惧与忌惮!“你竟然……真的能……撬动一丝……地脉的‘回应’?你竟然……能用那破烂的‘巽’位信物……连接到‘荧玉’的残魂?你竟然……还敢用那点可笑的‘净化’之力……触碰‘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