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香方要发作,一枚香甜的桂花糖被喂进了嘴里。
得了香方也不意味着万事大吉。魁夷先生的轮回虽说是还原的百里风的轮回,并非一味香料不差,百分百复刻,少了一味解香的香方也将随之变化。试过之后,百里风的解香方果然不灵,她们必须再此基础上修改。密香对此自信满满,她自视甚高,瞧不起魁夷先生,觉得魁夷先生既然能还原出百里风的轮回,她还原个解香有什么难,还是在已有香方作为参考的前提下。
云寐则一直抱着谨慎的态度,不敢有丝毫疏忽。两人花了七天时间,调试出了十几种香方后,终于确定出了一种。
解香点燃的那一刻,三人不约而同有些紧张,事关至亲至爱之人,感情再单薄的人也很难保持冷静。连密香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但随着香雾的喷涌,香力的发挥,三人的眼神渐渐由不确定的紧张转化为满目震惊。
驴棚里,那些吃着草料的驴竟有超过半数变化回了人。烟雾缭绕,他们似大梦初醒,一个个困惑地发出疑问,“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我这是在哪里?”
白荼醒来时云寐就守在他身边,他睁开眼睛,视线转了一圈,落在云寐身上,“师姐……真的是你?”
他激动之下想起身,一不小心起猛了,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慢点。”云寐扶着他靠在枕上。
“师姐……”白荼紧紧抓住云寐的手臂,激动万分。
“感觉怎么样?”
“还好。”
“还好就好。”
白荼目不转睛的看着云寐,疑心这是他的一场梦。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荼回忆道:“我记得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我变成了驴,还看到了师姐,可是师姐不认得我了,我心里好急呀。后来迷迷糊糊的又被人家牵走,放到一群驴中间。”
“听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梦。”云寐双手托腮,拄在床头,眼睛里沉淀着细碎星光般笑意。
“那时候我想,只要能留在师姐身边我情愿做一辈子驴。好在梦醒之后师姐依然在。师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知不知道和你分别的这些日子我——”
白荼话说一半,东方青雨突然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到白荼已经醒了,扑到白荼身上鬼哭狼嚎,“白郎君,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你别这样。”白荼推他。
东方青雨反而把他抱的更紧了,“白郎君,我的白郎君,见到你太好了。”
白荼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向云寐投去求助的眼神,云寐道:“我去隔壁看看温师兄。”
温敏行也醒了,正在挨训。
“蠢死了!我的徒弟竟然叫人变成了驴,传出去我的脸都丢光了,以后还怎么在长洲混?”
温敏行好脾气地认错,“是我大意了,着了老板娘的道,师父息怒。”
密香犹自喋喋不休地训斥。
云寐不愿打扰他们师徒。来到楼下,众人都在议论一个青年郎君。
“哎哟,都吃了十碗了,这人怎么这么能吃?”
大堂中央坐着壮硕青年,人长的壮,也十分能吃。面前摆了十只空碗了,还在吃,最后一口面扒完,吆喝伙计,“伙计,再来一碗。”
云寐心念一动,走到青年面前问,“阁下可是姓韦?”
“我是姓韦,小娘子是谁?”
云寐莞尔。
事情收获了皆大欢喜的结局,再次上路,三人变五人。
关于客店老板娘孙青,云寐有意放她一马,密香记仇,说什么不同意,定要她做上一年半载的驴以消心头之恨。东方青雨和温敏行也觉得她害了那么多人应该接受惩罚。
云寐白荼二对三,没争过他们。于是密香就骑着孙青变的驴上路了。
蹄声嘚嘚,沿途夕阳熏细草,江色入疏帘,美不胜收。
卷七:沉香结(1)
1
姜皎第一千次试图站起来的时候,迎接她的依然是摔倒。
祁梦鲲从外头回来刚好撞见,疾步跑过来搀扶起妻子,“何必勉强自己,瞧瞧,又摔了。樱桃那丫头去哪偷懒了,也不在你身边照看。”
姜皎露出赧然笑意,“是我自己不死心,还想再试试,总以为奇迹会出现。”
祁梦鲲把她抱回轮椅上,检查她的手掌和膝盖,手掌没什么,膝盖磕青了。
祁梦鲲把妻子推进屋,找出跌打的药水涂抹化瘀,口中责备道:“下次不许这样鲁莽了,万一像上次那样磕的头破血流,如何是好?”
姜皎悻悻地用手揉按大腿,她这双腿残了有五年了,一点儿知觉没有,她总奢望着能重新站起来,哪怕一天、一个时辰也好。
“娘子,街上有表演骷髅幻戏的,又惊悚又好玩,吓哭了好几个小孩。”樱桃笑着跑进来,看到姜皎腿上的淤青,不禁“呀”了一声,“娘子这是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祁梦鲲怒声呵斥,“叫你照顾娘子,照顾成这个样子,净顾着玩了?”
姜皎替樱桃解围,“不关樱桃的事,她又不是我的影子,还能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成?”
祁梦鲲厉声道:“她没照顾好你就是她的错,若不是看在她服侍你多年的份上,早把她发卖了,换个更细心周到的服侍。”
樱桃闻言跪下认错,“姑爷,我错了,以后保证尽心服侍娘子。再不敢贪玩了。”
姜皎也帮着说话,“是我自己的不好,官人别为难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