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蒋昕现在无论是康复训练,还是以后另找出路,肯定都需要不少钱。他觉得无论他以后会和蒋昕怎么样,他都得为这件事负全责。
可去了才发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便已人去楼空。
新住户正在往里搬,门口堆着纸箱。他站在楼下往上看了很久,窗帘已经换了,不再是从前的颜色。
后来,周行云从马晓远那里听说,蒋昕去了纽约,跟着母亲一起。
他也在领英上搜索到了蒋以明的个人主页,知道蒋以明现在在辉泽工作了。
那年夏末,清大开学前半个月,周行云就申请提前入住,离开了卫城。
那时,他就已经不怎么和周怀山说话了。
周行云始终无法原谅父亲对蒋昕做过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钱按月寄回去,够他买药。电话偶尔打,问问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钱。别的什么都不说。
并没有任何激烈的冲突,而是一种微妙的疏远和回避。
寒假的时候,周行云也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燕城。带竞赛赚钱、做项目,还报了一个托福课。他申请了清大和哥伦比亚大学合办的暑期交换项目,托福需要考到一百分。
其实周行云也不知道他去纽约能做什么,甚至连蒋昕愿不愿意见他都不知道,但他想先去看一看。
就算不合适和蒋昕见面,他至少可以找到蒋以明,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他想,听说在美国读本科很贵,如果蒋昕留在那边上学,应该要不少钱吧。
这一年,他用信竞金牌加高考状元的名号带小班课,一个暑假赚了不少钱。他把大部分存起来,想着去美国能用上。
六月末,清大最后一科期末考试结束,周行云在宿舍收拾行李。
哥伦比亚的暑期课程要再过一周多才正式开始,但他却订好了后天飞纽约的机票。那时,他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回过卫城了。
他打算直接从燕城机场飞纽约,等交换项目结束,开学之前再回家看一眼。
室友在微信上问他要不要晚上一起去校内的小火锅店聚一聚,庆祝期末考试结束。
他说行啊,你们想几点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周行云得知了父母的死讯。
周行云买了最早的一班航班,飞西宁,然后到当地包了个车开过去,一个人处理完所有事宜。
哥伦比亚的交换项目自然是去不成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脑子里都是空的。处理那些事的时候,他像一台机器,不敢停下来,不敢去思考,更不敢有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