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夜站在牢房外面,隔着铁栅栏看着沈寒江。
他的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面墙。
但他心里并不平静。
他的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愤怒。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愤怒。
而是像是岩浆在地底下流动,
表面看不出来,但随时可能喷。
沈寒江这个人,他知道。
朝中以清廉刚正闻名。
在刑部尚书的位子上坐了八年,经手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
他判案子不看人脸色。
皇亲国戚犯法,照判不误;
权贵大臣犯法,照抓不误。
有人说他是不懂变通的死脑筋,
有人说他是铁面无私的包青天。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会贪赃枉法。
说他贪赃枉法,就像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荒谬。
可荒谬的事情偏偏就生了。
户部尚书钱文远拿出了“铁证”。
沈寒江家里被搜出了三十万两白银的赃款。
三十万两。
一个清廉了半辈子的刑部尚书,家里突然多出了三十万两白银。
这笔钱是哪儿来的?
沈寒江说不知道,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银子。
但没有人信他。
银子是在他家里搜出来的,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案子拖了两年,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一直在“复核”,复核来复核去,就是不给个准话。
沈寒江就这么被关在死牢里,等了一个又一个秋天,等了一年又一年。
南宫玄夜以前觉得这个案子有蹊跷,但没有深究。
毕竟他常年在外征战,朝堂上的事情他管不了那么多。
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案子是三皇子一手炮制的。
沈寒江不是贪官,是不肯依附三皇子的清官。
三皇子要除掉他,就用“贪赃枉法”的罪名把他送进了死牢。
而那些所谓的“铁证”。
三十万两白银。
根本就是三皇子让人偷偷放进沈寒江家里的。
南宫玄夜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沈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