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焚天符威力巨大,连施数张必会毁了裴山!”
“我要帮她,”云弥踹开行者,召起道空玄火,符纸“嗤嗤”燃烧,所迸射出的火光把他眼睛照得通红:“鬼神大人可能有危险,我一定要出去!”
“公子!”
行者惊叫,滔天火势灌满寝殿,如同把人置于密闭铜炉里炙烤,皮肤传来灼烂剧痛,好真……连血都是黏糊腥锈的。
云弥自己也受不了,虽是梦境但界离营造得太真实了,精神都要被熊熊大火撕裂,震耳的爆破声炸响天际。
眼前顿时尽是废墟,视野里焦尸横布,甚至多数掉下开裂的地缝里,顷刻被里边狱水腐蚀殆尽。
到处都是惨绝人寰的叫声,身体的各处感官受到强烈冲击,一度让人怀疑眼前才是真实。
可他偏不信,全是假的,只有她是真的。
云弥开启阴功庙里早早布有的天罡阵,此阵费尽他数百年心血,又以鬼神指骨亲自写符,足以毁天灭地。
他不管这个世界会如何,只要为了见到她,便任凭天地崩塌,万物坠毁。
何况这些本就是虚假的幻境。
当天罡阵自地面无限显现,光辉蔽日刺得眼睛流血,猩红液体淌过面颊,云弥嘴角笑意更甚。
“鬼神大人,我必定会出去找到您,哪怕花上无数个日夜,耗尽我灵力修为,把世间毁得连渣都不剩,我也会见到您!”
他叩指启阵,登时天崩地裂,山河俱毁,所有都映在那双充满阴翳的血瞳中。
后方忽有清亮的话音响起:“小公子,怎么不来寻我帮忙?”
好熟悉的声音但不属于裴山任何一个人。
云弥转过头去,看见字无慢悠悠地抱臂走来,脚踝上的骷髅贱兮兮笑个不停。
“咯咯咯。”
“闭嘴,你们真吵。”
她用涉世毫笔敲了敲骷髅头,它们立马合上嘴巴,摆出严肃表情。
“你怎么进来的?”云弥警惕与之保持距离。
字无偏偏视若无睹地走近:“这重要吗?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出去。”
云弥迟疑片刻,问:“你需要多少魂魄?我都给。”
“今天不做魂魄交易,等你出去后自然会帮我做成我想做的事。”
字无揉了揉额角:“你知道我这个鬼神朋友甚为执拗,她要做的事十万个魔牛都拉不回来,也就只有你能劝动一二了。”
“你知道鬼神大人要做什么?”
云弥举步上前,牢牢盯着字无:“她是不是要做一些危险的事?否则不会瞒我至此。”
“何止危险,那简直是拿命去赌,作为阿离为数不多的万年挚友,我实在不忍看她白白送命,故而寻到这里想找你出去劝阻她。”
字无绕到他身后,弹指在他肩膀轻推一把:“情况紧急不宜多说,去吧,一直往前走下去,你会看见幻境的出口。”
云弥望向前方惨象,即便脚下百米深沟,亦是好不犹豫地踏过去,果然在他落足刹那,周边景象如墨洇开,而后被涉世毫笔一道道抹净。
幻象之外天空像被血色浸染,高空禁制下黑云密布,整个世界陷入无尽黑暗,海崖上却有成千上万点微光汇成烛海,人人捧手祈祷。
他在人群最前方看见两道熟悉身影,当即穿行到沧渊旁侧,掰过其人肩膀,急迫道:“鬼神大人呢?她在哪里?”
沧渊将手中之物遮挡,话不对题且不疾不徐道:“兔公子?你方才去哪里了,有一会儿没见着你。”
云弥见着此人就是在装愣,不加理会转向伏月:“鬼神大人到底去哪儿了?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伏月看着不像是个会撒谎的人,磕磕巴巴道:“啊……他们,他们不过是在为鬼神祈福,简简单单地祈福而已。”
“如果鬼神大人好好的,何须祈福?你们一定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云弥向沧渊伸手:“夜主拿的是什么东西,至于这么躲躲藏藏吗?与鬼神大人有关对吧!”
面前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沉默无言。
正是僵持之际,一个三四岁的稚童已经跑出人群,对着海崖抬指嚷道:“神明!是神明!”
云弥闻言转头,果然望及崖前界离御风而来,但哪哪都不对劲,她眼底是完完全全的血红色,和他被业障侵蚀过的眼睛一样,并有浊气缠绕,恶灵围着她周身尖声嘶叫,疯狂翻涌卷动。
界离所过之处焚起乌烟烈火,崖石表面覆上焦黑裂纹,携带着惊人业障朝稚童步步逼近。
云弥身体顿时僵住,又迅速回神拽住沧渊:“鬼神大人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沧渊再无可隐瞒,握紧手中之物,一副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大殿坚持尝试炼化业障,我们根本拦不住。”
“炼化业障?”云弥不可置信:“业障这种吞噬人心的东西,怎么能被轻易炼化,摆脱它还来不及!”
“所以,”沧渊持起手中利器,直盯向界离:“大殿临时托我,一旦发现她失控,务必立刻亲手杀了她。”
云弥终于看清,沧渊手里所藏是那柄龙纹利刃,他一道换物符将其夺走:“我不会让你动她分毫!”
“兔公子要想清楚,”沧渊扣住他手臂:“鬼神失控会带来何等灾祸,这是大殿自己的要求,快把东西还给我。”
“不给,”云弥避开一步:“无论鬼神大人变成什么样,我都奉她为主,谁要伤她,我率先和谁决一死战。”
伏月叹道:“她是猜到你会如此,才没将此事告知你,兔公子如果固执己见,岂不是在违逆鬼神的意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