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什么意思?”云弥心中忽然被巨大空虚感包裹,胸前伤口愈发疼痛,不详的预料充斥头脑。
“公子是梦魇了?”元台给他递上药碗:“您因失血过多,导致方才昏厥了片刻,喝过药会好很多。”
“谁要喝药!”云弥登时掀翻了汤药,伴着药碗清脆裂响,汤汁泼洒满地,他推开身旁行者,自己捂着胸口强撑着站起:“鬼神大人只是暂时出去了,她一定在的,我去找她……”
元台拦在他身前:“公子您的伤不宜走动,鬼神的金像时刻摆在神殿当中,您想看随时可以看,但至少不是现在。”
“我不是说神像,”他愤恨盯紧元台:“你们为什么好像听不懂我说什么?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为什么活着?”元台转而温和笑说:“公子,我难道不该活着吗?”
明明已经死在界离刀下了啊?云弥的头忽然好痛,鼻尖一阵酸涩,连同着眼眶里马上蓄出泪雾。
“公子,您到底梦见了什么?”元台豁然不解。
“我梦见……”
云弥蓦地回神否道:“那不是梦,现在才是梦,一定是的。”
他掐起符术,正准备打破这个梦境,却看见满手的浊气,还有刺目的鲜血,好痛……可梦通常是不会感到如此强烈的痛感。
云弥试着问出那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时候?”
行者战战兢兢答:“殊灵四百一十七年。”
也就是鹤庭事变过去,冕城重建后的第四百一十七年。
“不是七百多年吗?鬼神大人已经复活了啊!”云弥的思绪好乱,一切都捋不清了,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的?
元台告诉他:“您有所思即所梦,我们都能理解,但现实是寒潭那边至今仍无动静。”
云弥陡然发笑:“怎么可能?她分明杀了你,也杀了我……”
行者投来惊疑目光:“公子不会是又被控制了吧?”
“滚!”云弥目眦尽裂,抬手怒指门外:“都给我出去,出去啊!”
元台叹息一声,拉着行者默默退下去。
看着殿门紧闭,云弥再度跌坐在地上,环视空寂的寝殿,清清冷冷,只有他一个人。
好荒唐,一切怎么可能会是梦呢?
他抵着刺骨的寒砖,身体累得快要彻底瘫倒下去,意识都快模糊不清了,却在头重重往后磕在地面的瞬间,又疼得清醒。
“鬼神大人,您到底在哪?不管哪一边才是真实的,求您回应我一句好吗?”
四下很静,连一声虫鸣与风声都没有。
他亦是无声在讽笑,越是流泪,左眼视野越是模糊,直到血红一片,半边世界都暗下来。
唯有窗外映着的四方昏黑天空,挂着寥寥几颗孤星,云弥恍然想起来那对古银耳钉。
他本是心如死灰,忽地又燃起一丝希望,仓皇摸上耳垂,耳钉在哪儿?在耳沿反复摸寻,然而把耳朵搓得火辣辣的,最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