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商人们再三保证,沿途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而且他们还觉得王垣年等人准备的食水也太多了,很占份量,但他们还是在临出发前,一人多带了一天的水。
但其实等到上了路,这群人才知道,三天的食水都算多了。
从凉州到肃州,最多五天的路程,第一天他们就顺利的找到了一处歇脚的地方,虽然只是几间茅草棚,但里面床铺和水都有,草棚子的周围就有水井,商人们看了一眼水井里面的水还算多,还怂恿王垣年等人洗了个澡,第二天补充好了食水继续出发。
结果这一路过去,除了个别歇脚处没有水井,大部分地方都是有井的,而且沿路过来都有路牌,那路牌看着也很新,一看就是有人最近维护过,甚至还贴心的在每块标牌上标注了离肃州还有多少里路,离下一个休息点还有多少里路,甚至连休息点是否有水井都有标注。
这也太贴心了吧。
王垣年问那商人:“这些路牌和茅草屋也是肃州官府弄的?”
商人摇了摇头:“要说以前没有这些玩意儿,这些也是西州王府弄的,他们要招募你们这些中原有才之士来西域,还不得下点功夫,万一人走半路丢了怎么办,我听说这一路的水井跟茅屋,就是他修的。”
那还真是怪好的。
一行人过了肃州继续往西边走,再往那边去条件就更加艰苦了,周围有沙漠戈壁,但越接近沙州人也越多,路上都是修路的人,听说这些也是西州王府的人,这些人甚至还是吐蕃人,看到这些人,王垣年等人算是明白了,西州王要招贤,怕就是为了管住这些人了。
所以他们忍不住对这些人多了几分打量。
这些人虽然都是俘虏,但身上并未挂手铐脚镣,也是在正常的干活,有些干久了直上一会儿腰,管事见到了也只会说上几句,但一般情况下不是太偷懒的行为,管事都不予理睬。
这些在大唐百姓眼里,凶神一样的吐蕃人,大部分看上去其实也是朴实的农民。
修路,也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王垣年叹了一口气,跟着商人继续往前。
过了沙州,路就要好走很多,路上也能看到车队。
再往前,驿馆的条件就比之前的茅草屋好太多了,几乎每隔上个二三十里路,就有一个驿馆,有些驿馆规模小没什么人在,有些却是跟客栈一样热热闹闹的,有一个靠近村庄的,甚至跟个小型集市一样了,高鼻深目的白种人在驿馆外面兜售葡萄和甜瓜。
“葡萄,好吃的好吃的,便宜的五文钱一斤。”
“甜瓜,好吃的甜瓜,四文钱一斤。”
还有人直接在门口摆摊卖胡饼的,驿馆的人并不驱赶,他们卖的东西自是比这些村民更好,但也有人吃不起驿馆里的饭菜,匆匆买几张胡饼完事。
驿馆附近就有种菜蔬,应该就是供里面使用。
一行人进了驿馆,点了几个小菜,感觉略贵,但味道不错。
又在此地要了几件上房,休息了一晚上明天继续赶路。
越接近西州城,商旅也越多,这些商人都一样,据说都是去西州城“办货”的,这里面也有大商队的管事,他们也是去西州城采购东西,听说这个季节的葡萄干好了,运气好的话或许能买到一车红糖,若是能买到红糖,这一趟就赚大发了,只需要把红糖运到庭州或者沙州,转手倒卖给当地的客商,一车至少有上万钱的利润。
王垣年等人听得目瞪口呆,西州不是一个偏远的西域小城吗,怎么感觉这些商人们跟上长安一样了,但来不及多想,马儿驰骋着继续往西州城而去。
脸疼
西州城是热闹了,现在城里住着不少客商,光每天的消费都不知道多少,这些客商们在西州进货出货,就要跟西州城交税,现在张刺史数钱都数不赢,所以今年秋税一收,张刺史就发现,西州城可以把往前三年欠缴的赋税给交了。
于是张刺史大手一挥,搭了李熙往长安送贡品的车队,也运了一批银子过去。
所以他上门来找李熙商量这个事情。
自然,张刺史不能说自己刺史府的官兵人数不够,怕确保不了这批银子的安全,只说两队人马一起走,要更加安全也更热闹一些。
李熙挑了挑眉:“既然你也要往长安送银钱,那就一起走,刚好我派禁军过去,有一小队的人马,安全性总比你这群人单枪匹马的好。”
她之前承诺过要给皇帝交税,虽然没有明确的章程,不过这次李熙准备送新织机的图纸过去,刚好葡萄干也下来了,这次她准备了上万斤葡萄干,自然不都是给她亲爱的皇帝哥哥
的,这里有一大半是要运去长安卖,小半才是给陛下的,另外还有上万斤红糖,这里也自然是要运去长安城卖,里面一部分才是给大唐皇帝陛下的税。
这两样,现在是她西州城最值钱的东西了。
去年的葡萄干卖得很好,今年李熙略微提高了些收购价格,把西州和周边所有的葡萄干几乎都收走了,产量自是比去年提高了两三倍不止,关键是今年她有了糖,又做了许许多多的葡萄酒,只是酒的发酵需要时间,没那么快,所以这次并没有送给陛下。
这里的贡品里面还有一些冰糖和白砂糖,现在白砂糖和冰糖都属于舶来的技术,在大唐属于奢侈品,但让李熙捣鼓出来了,研制出来做法以后,李熙就让人大量生产这两样,也各自准备了一些送给陛下。
劫下贡品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即便是李熙不派这么多人马,只要不是想造反,就没什么人会去打劫,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多派一些人,这年头带着几车葡萄干跟糖在路上走,就跟行走的银子没什么区别,尤其是从沙州到凉州那一段,沙盗和匪徒剿了一拨又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