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一股浓郁醇厚的鲜辣香气便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带着滚烫的暖意,瞬间驱散了他们周身因狩猎残留的冷冽与血腥气。
玄关的暖光灯晕柔和洒落,餐桌上早已摆好两副干净的碗筷,正中央的砂锅里,暗红色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着,鸭血、毛肚、黄喉等食材在汤中沉浮,表面撒着的葱段与干辣椒段吸饱了汤汁,将香气衬得愈厚重,正是他们许久未曾尝到的、刻在记忆深处的毛血旺。
千寻系着浅灰色围裙,正从厨房端着一小碟蒜泥香油出来,见他们进门,眼底瞬间漫起柔和的笑意,语气温柔得像浸了温水“回来了?刚做好没多久,还热着呢,快坐下吃吧。”
月咏白与月咏凛皆是一怔,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清亮的眼眸死死锁在那锅毛血旺上,眼底翻涌着震惊、动容,还有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鼻尖萦绕的香气太过熟悉,是五年前初被千寻收留时,最能慰藉饥肠与不安的味道,是曾支撑着他们度过懵懂期的温暖气息。
月咏白的白金色丝垂落颊边,指尖微微颤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轻轻颤“小寻……这是……你特意为我们做的毛血旺?”
“知道你们今晚要回来,特意做给你们的。”千寻笑着应道。
他将蘸碟轻轻放在两人碗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气轻缓又带着点不确定“想起你们以前最爱吃这个,就试着还原了当初的味道,不知道还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话音未落,月咏凛已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黑色裙带缠绕束起的银灰色长随动作轻晃,裙带垂落的细碎流苏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砂锅边缘,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紧绷了一路的肩线瞬间松弛下来。
曾经,这锅毛血旺是他们最期待的美味,总能暂时压下吸血鬼的本能饥饿与不安;而如今,早已无需靠毛血旺填补需求的他们,再闻到这股香气,心中涌起的却是远食欲的、滚烫的暖意,漫过四肢百骸。
月咏白也缓过神来,快步走到月咏凛身旁坐下,拿起筷子的手还有些轻颤,指尖蹭过微凉的筷身,带着难以言喻的珍视。
他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鸭血,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熟悉的鲜辣在舌尖炸开,裹着千寻独有的手艺温度,让他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浅浅的水汽。
“好吃……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更入味了!”
他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满足与珍视,咀嚼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随即抬眼看向千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软糯地调侃“小寻难道是怕我们总去狩猎人类,以后就不黏着你了是吗?”
说着,他还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沾着的暗红汤汁让那抹调侃多了几分娇憨,白金色丝随动作轻轻扫过肩头。
月咏凛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脆嫩的毛肚,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脆嫩的口感在齿间迸,让他英气的眉峰微微舒展,眼底漫起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吃得很认真,没有了狩猎时的急切与狠厉,只剩细细的品尝与吞咽。
咽下后,他抬眼看向千寻,眼神直白又真挚,语气郑重“好吃,比以前更用心了。”
没有多余的修饰,简单的几个字,却把满心的认可说得格外郑重。
两人默契地吃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款的幸福与动容。
这份幸福,无关血液的滋养,只源于眼前人的用心、跨越时光的熟悉味道,以及……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期盼。
小寻寻,果然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呢……
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地掠过这个念头,耳尖悄悄泛起浅红。
对此毫不知情的千寻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吃得不亦乐乎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满是宠溺。
“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不够我再给你们加。”他轻声叮嘱。
说着,千寻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两人的杯子里添满温水。
目光落在低头认真进食的月咏凛身上,想起前几日少见他的身影,心底的担忧不自觉冒了出来,语气愈柔和“对了,凛,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你,还好吗?有没有好好进食?”
话音落下,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切,连语气都放得更轻。
他向来清楚凛的性子,总怕猎食的血腥惊扰到自己,刻意避着他,这份小心翼翼反倒让他格外挂心。
月咏凛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银灰色刘海下的耳尖瞬间泛起浅红,像浸了薄霞,那红意还顺着鬓角悄悄蔓延了几分。
心底像是被温水熨帖过,暖意一点点扩散开来,可不善言辞的他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真切的关切,只能抿了抿唇,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食物,黑色裙带垂落的流苏轻轻晃了晃,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我很好,不用担心。”
耳尖的绯红与指尖攥紧筷子的僵硬动作,早已将他心底的悸动暴露无遗。
月咏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瞬间漫起戏谑的笑意,放下筷子故意凑到千寻身边,声音软糯得像裹了层蜜糖,却藏着明晃晃的酸意“小寻真是偏心,我都跟你说过会把话转达给凛了,还特意当面再问一遍。怎么我回来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紧张地惦记着我啊?”
他说着,还故意朝月咏凛瞥了一眼,尾音拖得长长的,酸意几乎要顺着语气溢出来,白金色丝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千寻的手臂,带来细碎的痒意。
月咏凛闻言,埋得更低的头又往下沉了沉,耳尖的红意更浓了,却没敢反驳,只是攥紧了筷子,指节微微泛白。
千寻被月咏白的调侃说得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纵容“你们两个我都关心,只是凛性子闷,又不像你总黏在我身边,多问一句总是好的。”
月咏白轻哼一声,话锋陡然一转,撇了撇嘴,语气里的调侃混着几分刻意的戏谑,带着点耐人寻味的深意“所以在小寻心里,凛就是比我更讨喜对不对?难怪我之前说要假扮你女朋友陪你约会,你都不肯答应,原来是因为凛才是你的第一人选吗?”
月咏凛闻言,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连忙顶着满脸羞红抬头,生怕月咏白再说出什么让千寻手足无措的话,急切地开口阻止“你别乱说!寻他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可月咏白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顺势把头靠过去,亲昵地蹭了蹭月咏凛泛红的脸蛋,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肩膀,刻意把千寻的注意力都引到凛身上,眼底藏着狡黠的光“我可没乱说呀。”
他转头对着千寻眨了眨眼,声音愈蛊惑,尾音轻轻勾着说道“小寻难道不喜欢凛吗?他又安静又乖巧还听话,长得比那些庸脂俗粉的女孩子漂亮多了。这还没进门呢,我随口说一句,他就急着帮你说话了,这要是真进了门,可不就是夫唱妇随的模样?”
“要是凛的话,是和我一样漂亮的凛的话,我也只能认了呢……”
他顿了顿,尾音轻轻上挑,抛出更直白的话语道“还是说,小寻其实想要兄弟丼?也不是不行哦~”
“……白!”
月咏凛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与急切,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可对上月咏白笑意里藏着认真的眼神时,却微微一怔,心头忽然清明……
白这看似胡闹的调侃里,藏着他没说出口的深意。这是初拥仪式前,白打算给千寻的最后一次机会,一次让他直面彼此心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