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狂风暴雨过后,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彩霞如金丝挂于天际,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
檐下滴滴答答落着水珠,院中海棠花落了一地,躺在湿漉漉的水洼里。
推开房门,李亭鸢看到芸巧她们正热火朝天地在院中清理被暴雨摧折的树枝。
最先发现李亭鸢的是芸香。
芸香放下扫帚,擦了擦手:
“姑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夜李亭鸢房里的灯直到寅时末才熄灭,她还以为今日姑娘会起得晚些。
“姑娘可要用早膳?”
湿润清新的空气顺着鼻腔沁入肺腑,李亭鸢抬头看着天边的彩霞,沉默片刻,笑道:
“这个时辰母亲应当还没有用膳,替我梳洗一下,我去同母亲一道用早膳。”
芸香有些诧异,不过也并未多问,遵照吩咐去打来水。
简单收拾一番后,李亭鸢去了慈心堂。
慈心堂里崔母正同身旁的张嬷嬷说着什么,张嬷嬷低头悄声回了一句,惹得崔母大笑出声,不住点着张嬷嬷的手臂无奈道“你呀你呀……”
许是厅堂里的笑声感染了李亭鸢,她的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勾了起来,拾阶而上:
“母亲。”
崔母回头看她,脸上笑意不减:
“方才就听说你要来,刚好早膳刚上来,一道用吧。”
李亭鸢瞧着崔母眼底的笑意,心里忽然冒出一丝愧疚。
崔母待她极好,总是关心她却几乎从未对她提过什么要求,就连她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可她之前却因为自己亲生父母刚去不久,而始终对崔母不够亲近。
直到此刻看到崔母笑意盈盈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未尽到一个做女儿的责任。
“怎么眼眶还红了?可是谁欺负你了?”崔母眉头紧拧,“过来让母亲瞧瞧。”
李亭鸢咬着唇摇了摇头,坐到崔母身边,忽然一把扑进了她怀里,“母亲。”
这一声母亲她唤得真诚。
崔母一愣,随即笑意更甚,“好孩子,我知你从前心中记挂着生身父母。”
崔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从怀中扶起来,瞧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你第一次救下月瑶的时候,我只当你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姑娘,可是你知道月瑶那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我们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也是后来同你亲近起来,那孩子才开始变得懂事,我知道是因为你影响了她。”
崔母笑道:
“后来你们越来越要好,你时常来崔府,那时候我便十分喜欢你这孩子,亭丫头,母亲认你做义女,并非是要让你忘记你的亲生父母彻底成为崔府之人——”
她扶着李亭鸢的发,慈爱道: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易,更何况你这样的孤女,我认你做义女,也只是希望你能有个仰仗和依赖。”
“亭丫头,不用怀疑自己,崔府今后就是你的家。当然,若是今后能让我儿孙绕膝是最好的。”
李亭鸢听崔母说出这些真心话,感动得泪盈于睫。
又听她后来那句隐含暧昧笑意的“儿孙绕膝”,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