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穿鸦青色短袄的女子倚在门框里。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极艳,鼻梁高挺,唇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薄。
腰间系一条墨绿绸带,下面是开衩极高的裙裤,露出半截雪白修长的小腿,脚上蹬一双软底绣鞋,鞋面上用银线绣着两只交颈鸳鸯。
最惹眼的是她左边锁骨下,刺着一朵半开的曼陀罗,花瓣边缘却用极细的朱砂勾了七个小小的符字。
——“镇”字诀。
叶无道挑眉。
“哟,红姑,好久不见。”
女子——红姑——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他怀里那具被纸人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艳尸上。
她唇角笑意更深。
“叶小邪,你这是……又拐了哪家的小姐?”
叶无道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永宁郡王府的三小姐。”
“还没过门,就没了气。”
“她爹娘花了一千两黄金加一匣子夜明珠,让我送回苗疆祖坟。”
红姑挑眉。
“然后呢?”
叶无道笑得极痞
“然后……棺材被山洪卷走了。”
红姑眼神一闪。
却没追问。
她只是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今晚店里就三桌客人。”
“两桌白脚,一桌阴脚。”
“你运气好,没撞上镇尸司的狗鼻子。”
叶无道抱着纸人怀里的叶清鸢,迈步而入。
客栈里很暗。
只有大厅正中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鬼灯,灯罩是用七十二具婴孩天灵盖拼成的,灯火惨碧,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大厅两侧摆着六张黑漆八仙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清水,碗沿却漂着一层淡淡的血丝。
那是给赶尸人“照妖”的。
谁要是碗里的水突然变黑……
那他今晚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店。
叶无道径直走到最里侧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纸人把叶清鸢轻轻放在他身侧的长条凳上,还细心地用道袍给她盖好。
红姑慢悠悠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缺了口的青瓷茶壶。
她往桌上一放,懒洋洋道
“老规矩,先给钱,后给货。”
叶无道从怀里摸出一锭五十两的官银,啪地拍在桌上。
“够不够?”
红姑瞥了一眼,嗤笑
“五十两?叶小邪,你是穷疯了还是色迷心窍?”